林长生远远便感知到，沈溪月身上筑基巅峰的强大气息。
他快步上前，刚要去抓沈溪月的手，忽然意识到一道老眼在盯着。
本能停下，看向沈溪月笑着道：“恭喜师姐，不仅顺利出关，还一举破了筑基巅峰。”
沈溪月轻轻点头。
然后朝着石牧微微躬身，“小女子出关，劳驾三长老亲自跑一趟。”
“哪里话，老夫就是闲得慌，正好路过。”石牧赶紧摆了摆手，“你们年轻人叽叽歪歪吧，老夫的药园该上水了。”
说着头也不回而去。
沈溪月这才看向林长生。
“筑基巅峰而已，看把你……”
看着他笑得合不拢的嘴，白了他一眼。
一盏茶功夫，两人降落在小院之中。
院门一合，林长生迫不及待抓住沈溪月手腕，神念快速涌入。
沈溪月没有一丝反抗，笑了笑，“就知道你还不放心。”
随着神念不断在沈溪月体内游走，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他一直担心沈溪月这五年的冰渊会留下暗伤，现在好了，刚恢复至筑基巅峰的底子虚是虚了点，但根基没问题。
十几息后，林长生收了神念。
沈溪月将院子扫了几眼，推开了东厢房的门。
林长生跟着走了进去。
进屋后，林长生在下意识在沈溪月身上瞥了一眼。
她这身那件白衣，已经不是普通的旧，裙摆和袖口都起了毛边。
这身长裙在冰渊跟了她五年，也该换下了。
这般想着，林长生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包袱，往桌上一搁。
“你……这是……给我买的？”沈溪月稍稍一愣，眸光之中带着惊异，看着林长生，“你去五方城了？”
林长生挠了挠头，“师姐身上那身，翻来覆去，穿了几年了。”
“那……姐姐就不客气了……”
沈溪月说着，快速将包裹解开，先拿起一身雪白长裙，紧贴在身上比画起来。
随后，又将其他两套一一比画。
总共三套。
素青、月白、鸦青各一套。
料子也是南疆少见的云蚕丝，摸上去像水一样丝滑。
沈溪月的手指在衣料上停了很久，这些都是她喜欢的颜色。
她似乎能想到林长生挑这些衣物时，脸上的认真表情。
只是，就当她的手不经意翻到下面那几件单衣时，沈溪月的脸颊瞬间红透，当即背转身体，不敢和林长生对视。
这小浑蛋，竟然帮她都置办齐，连里面穿的都有。
似乎过了很久，才用衣物将那几件里衣压住，没好气道，“花了多少灵石？”
“没多少，也就几百下品灵石。”
他本想含糊过去，结果沈溪月一直盯着他看个不停。
“几百吗？”
林长生小心翼翼点了点头。
他总不能说总共十万灵石吧，光是那几件可以隔绝金丹神念探视的里衣，就花了他四万下品灵石。
不然还不得拒收？
看来是蒙混过去了，沈溪月没再追问钱的事。
接下来，没等沈溪月询问去五方城的事，林长生便简单说了一遍。
先从老祖召见说起，到老祖识破他的身世，一直到答应五族秘境和寻找地心石髓。
路上遇袭的事，林长生没有提及，省得沈溪月担心。
沈溪月听后，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只淡淡地看他一眼，“倒是我我陪你进入。”
这夜回去之后，林长生将这次五方城之行重新整理一遍。
至于地心石髓的事，他决定沈溪月筑基巅峰稳定之后。亲自出去找。
随便等等乔慧雪的消息，虽然没抱多少希望。
第二天，沈溪月闭关。
林长生则去了石牧的药园。
药园在后山，半坡地，用一道矮石墙圈着。
林长生进了园子才知道，石牧说的那句“把把关”，实在说得太客气了。
这一片地，糟得不像话。
三亩见方，种了十几种灵材，密密麻麻挤在一处。
东边几株赤血参叶子发黄，根须烂了半截。
西边一垄七星草长得倒是旺，可叶片薄得透光，一看就是养分全喂了草，没往根上走。
最里头那片紫钱草，更是离谱，没有分秧不说，水浇的深一下，浅一下、旱涝不保。
这不是在种灵材，而是在浪费草籽。
此刻，石牧蹲在垄上，裤腿卷到膝盖，鞋上全是泥，正拿手扒拉着土看。
“小友来了。”他头也没抬，“帮老夫看看那几垄赤血参是不是病了。”
林长生转悠着看了一圈，走到东边那几株赤血参前蹲下。
“石前辈，这几株不是病。”
“不是病是什么？”
“是淹的。”
林长生拨开根部的土，底下湿得能攥出水。
“赤血参忌水，您这垄地势最低，灵雨的水全往低洼处渗，根泡在里头，不烂才怪。”
石牧扒土的手停住了。
“还有西边那垄七星草。”林长生起身走过去，“您是不是往里头下了两次灵肥？”
石牧一脸惊奇点头，这小子……竟然能看出他追了两次灵肥。
这哪是懂得一点，简直就是行家里手。
石牧赶紧道，“那小友看看，还能不能补救。”
林长生在肥土里抓了一把，在手心里搓了搓，道，“七星草这东西，肥多了只长叶不长根。您要的是根，就得饿着它。”
“真正浇水的时候，再收割之时。”
石牧慢慢站起来，看着那垄草，半晌没说话。
“最里头那三株。”林长生又道，“种错了。”
“怎么个错法？”
“左右两株是火属，中间那株是水属。”林长生指着，“火属地抢阳气，抢得凶，中间那株夹在当中，两头受气。不是它不争气，是您把它摆错了地方。”
石牧扭头看他。
“把它挪出来，单独种在背阴那一侧，还能救回来。”
园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石牧犹自笑了起来。
然后拿出烟袋猛吸了几口，“老夫种了七八年，敢情全在瞎折腾。”
“三长老客气。”
“客气个屁。”
石牧抹了把脸上的泥，“老夫就是个粗人，早年带人上战场行，种地是真不行。小友这些门道，跟谁学的？”
林长生沉默了一息。
脑海之中即刻闪过一道人影。
玉瑾临死后，将他安顿给了师尊，
当年若非玉瑾护着，他不可能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