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桉一听,哪有拒绝的道理,要是能让小娃娃止了哭,他们可才能睡个好觉啊。
“快去将小姐抱过来。”
没过一会仆从便将女婴抱了过来,白宁伸手接过,在怀里哄了哄。
女婴哭得睫毛湿润,忽然感觉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渐渐平息了下来。
“此女命格微弱,多受鬼魅惊吓,故而啼哭不止。若善人有心,可将她寄名在道观之中,亦或者隔三差五抱去祭拜就好。”
原来真是被鬼吓着了啊,就说哪有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还要哭呢。
白宁将睡过去的婴儿递给谢子桉,稽首道:“贫道告辞。”
谢子桉抱着女婴连连点头:“女冠慢走!”
他又追着送了两步,直到了谢家门口这才停了下来,目送白宁离开。
要送去道观寄名?
这倒是可以啊,反正这孩子自从亲娘离开后就一直啼哭不止,身体也不好。
这都是左邻右舍人尽皆知的事,谁还能指摘他们的不是不成?
谢子桉看着怀里的女婴笑了起来,转手将她递给旁边的仆从:“准备早膳马车,一会就送去玄都观。”
谢昭明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白宁离去的身影,又转头看着喜滋滋回屋的谢子桉。
十七年前如果没有白宁掺和,如今的谢昭明会在何处?
是被毒哑了留在谢家,还是被谢子桉将她送回方家?
顾泽曾和她说的,种下术法以待发作又是怎么回事?
谢昭明觉得头疼欲裂,她看到了,十七年前到谢家借住的女冠确实是白宁。
那么,这和她重生之后,借用这位谢昭明的身体和记忆复活是否又有关联?
她不想再猜下去了。
……
谢昭明在半夜醒了,今日是冬莲守夜,她睡在榻上呼着轻鼾,看来正在睡梦之中。
她小心下了床,给自己倒了杯茶,远远地看到窗外斜对面的书房还亮着光。
都这么晚了,唐逸书竟还在看书吗?
他不只是在看,还在誊抄整本书,这本书册迟早是要还回去的,他自认为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自然还是一字一句将其誊抄下来的好。
上次这么埋头抄书,还是小时候调皮顽劣,拿先生的戒尺当木剑使,一剑劈在院中桃树上,嘎嘣一声戒尺断成两半。
那次抄得他手腕生疼,发誓再也不抄书了,谁能想到这都已经十八岁了,又干起了抄书的活计。
“咳咳咳——”他低低咳嗽了两声,吸了吸鼻子,拿毛笔沾墨继续誊抄。
夜色已深,更深露重,他抬手揉了揉眼睛,目光落在“阵法”两字,眉头紧蹙。
这本书对于异人异术的解析很透彻,就连普通人要如何后天修习异术也写在了上面。
也写了该如何制约异人,只是唐逸书反复阅读了好几遍,也不愿意相信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不过试一试也好。
反正现在身边就有一个能试验效果的人。
如果对谢昭明没用,那就不必用来对付顾怀霄了,连这本书上的内容有多少可信的都得另说。
他誊抄了许久,终于在三更天的梆子声响起那一刻停下了笔。
将两本书册小心收好,唐逸书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书房的小床,想了想还是褪下外衫暂且睡下。
天色太晚了,再回院里免不了又要闹腾一会,若是扰人清梦可不好了。
眼见书房的烛火灭了,谢昭明的心也放了下来,躺回了床上休息……
翌日便要开始第二场法事了,一大早道士们就开始准备道场,唐杰今日要忙府衙那边的政事,便差人去请唐逸书替他。
前院的小厮过来找,唐逸书才用过了早膳,正准备喝药。
“真是的,就一眼没照顾到,昨天在书房睡就着了风寒。”晚枝眼里满是心疼,端着药碗递给他:“少爷现如今的身子不及之前一半好。”
唐逸书端起药碗没有说话,在书房睡觉又怎么会着凉,不过是因为昨天淋了雨而已。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他看着黑漆漆的药碗似是下定决心一般,直接一口闷。
“呼……”他长叹了一口气。
“少爷!那是黑糖姜汤!”晚枝又端上一碗:“这才是你补身子的药。”
唐逸书闻言,眼前一黑,险些没背过气去。
晚枝啊晚枝,你还是赶紧去当你的店老板吧,不要再回来伺候了。
“少爷!老爷说让你去前院,看着点法事。”
唐逸书嗯了一声。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他心想着,又看一眼晚枝:“没别的药了吧?”
晚枝摇摇头:“没了。”
行。
唐逸书再次一口闷下,站起身来在桌前兜兜转转,脸上神色痛苦。
“哈!晚枝你的药方辣嗓子!”
一旁谢昭明憋笑已经憋得有点痛苦了,肩头忍不住耸动。
唐逸书侧目看到她的动静,瞪了她一眼,旋即道:“看着少夫人喝药,我去前院。”
“是。”冬莲和晚枝异口同声
这家伙……
睚眦必报!
……
府衙。
“大人这就要走了吗?不等顾统领?”唐杰皱眉问道,颇有留客之意。
“早就该走了。”徐御则摆了摆手,说道:“明日就动身了。”
唐杰点了点头,神色颇为惋惜:“大人公务在身,我也不好留你,只望大人一路顺风。”
“多谢。”徐御则对他笑了笑,拱手回礼。
“不过……城外的案子咱们就不查了吗?”
唐杰话锋一转,只见徐御则笑容僵在脸上。
“府尹大人听我一句劝,不要再查下去了,不单单是为了唐家,也为了天下百姓吧。”
两人都是聪明人,说的是城外的案子,实则指向顾怀霄罢了。
“我也明白……只是犬子是个认死理的,实在是不肯罢休。待大人回了京城,若是又想起什么线索,还望不吝指教,修书告知。”
徐御则沉默半晌……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如果我想起什么,就差人送信过来,这本不在我职务之内,府尹大人可要小心行事。”
“那是自然。”唐杰笑着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