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骨。”
枯牙的竖瞳死死盯着近卫军团长,“带上你的三千重甲近卫,接管泽渊城防务。剥夺第三军团在城内的所有指挥权。”
碎骨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大人,第三军团是西斯将军的嫡系,强行接管,恐怕会引起兵变……”
“兵变?”
枯牙裂开布满獠牙的大嘴,露出一个极度残忍、血腥的笑容,“那就让他们变!谁敢拔出半寸武器,就用床弩把他们钉死在城墙上!”
“我要泽渊城,今晚连一只飞虫都逃不出去!”
两名心腹浑身一震,立刻意识到,联邦最高权力层,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遵命!”两人齐声应答,迅速起身退下。
偌大的办公室重新陷入死寂。
枯牙提着战刀,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下方在冷白色魔法路灯下显得静谧诡异的泽渊城。
“沃尔德、博克、西斯、格隆……”
枯牙一字一顿地咀嚼着这四个名字,仿佛在咀嚼他们的血肉。
“想去迦鲁克帝国当狗?想砸碎我好不容易求来的饭碗?”
“我会让你们知道,背叛我,背叛上国,死亡将是你们能享受到的最奢侈的解脱。”
枯牙推开窗户,纵身跃入深沉的夜色,宛若一头狂暴的巨兽,直扑猎物的巢穴。
……
泽渊城东区,沃尔德私人庄园。
这里是整个联邦首都最奢华的建筑群。
高耸的塔楼用洁白的大理石砌成,庭院里种植着从金穗王国重金买来的荧光藤,散发着迷离的紫光。
庄园顶层的圆形穹顶大厅内,正上演着一场与外界截然不同的狂欢。
大厅中央的巨大长桌上,摆满了烤得金黄的巨型角羊、涂抹着珍贵香料的深海鱼子,以及一桶桶从人类国度高价买来的猩红葡萄酒。
在联邦底层平民为了华国施舍的两块压缩饼干而拼命挖矿的今天,这里的奢靡,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
“干杯!”
沃尔德举起手中镶嵌着红宝石的银质高脚杯,暗金色的竖瞳中闪烁着压抑不住的狂喜与得意。
“为即将燃起的烈火!为帝国的荣光!”
“为了离开这片该死的沼泽!”
商会会长格隆、政务总长博克、第三军团指挥官西斯,三人同时举起酒杯,清脆的碰撞声在大厅内回荡。
猩红的酒液顺着喉管流下,四名联邦的实权巨头,脸上都浮现出一种大功告成的松弛感。
“算算时间,加什的火油驳船应该快要进入绝望隘口的水域了。”
格隆用干枯的手指抓起一块流油的羊肉,狠狠撕咬了一口,满嘴流油地怪笑:“枯牙那个蠢货,现在估计还在做着给华国当忠犬的美梦呢。
他这辈子都想不到,是他亲自盖印的批文,把一万桶地狱之火送到了运输舰队头上!”
“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低贱血统罢了。”
西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吐着猩红的信子,眼中满是不屑与轻蔑。
“我手下的三千死士已经就位,只要火油引爆,他们会封死隘口两侧的崖壁。
哪怕是跳水逃生的船工,也会被射成刺猬。八百万吨矿石,十几万条贱命,这个筹码,足够帝国给与我们一个不错的帝国公民身份了,兴许还会有领地。”
“说到领地。”
政务总长博克拄着镶嵌着魔法水晶的拐杖,慢条斯理地用丝绸手帕擦拭着嘴角。
“沃尔德阁下,听说帝国那边,已经在霜狼氏族的边境,为我们预留了三座人类奴隶城邦?”
博克的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算计,“只要有了人类奴隶,我们就能重新建立起高贵的贵族生活。
不用再在这片烂泥地里,闻那些底层臭虫的酸臭味。”
“博克大人消息很灵通。”
沃尔德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姿态倨傲,仿佛他已经成为了中央帝国的领主。
“只要我们斩断华国在联邦的吸血触手,为帝国迟滞华国的发展脚步立下首功,帝国绝不吝啬赏赐。”
沃尔德站起身,走到落地的水晶窗前,俯视着下方漆黑一片的平民区。
“看看这座城市吧。肮脏、腐朽、毫无希望。万年来,我们冷血亚人只能在大陆的边缘苟延残喘,被精灵鄙视,被人类当成野兽。”
“但现在不同了,迦鲁克帝国给了我们跨越阶层的阶梯!”
沃尔德张开双臂,声音充满煽动性与病态的狂热。
“我们不需要再对华国的铁壳子飞机顶礼膜拜。华国再强,也只是一个才崛起的新势力。而迦鲁克,是屹立星辉大陆万年之久的霸主!”
“枯牙那个白痴,竟然妄图用劳动去换取华国的施舍。平民死活与我们何干?四亿张嘴,早就该被淘汰了。
用他们的命,换我们四大家族的万世荣华,这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说得对!”
格隆尖锐地附和,眼神发亮,“我的商会已经将大部分流动资金换成了魔晶。
只要火光一起,我们立刻乘坐商会的飞蜥,直飞无尽海边缘。帝国舰队会在那里接应我们。”
“到那时候,华国只会面对一个陷入极端饥荒、暴乱四起的烂摊子。枯牙绝对会被愤怒的平民撕成碎片!”
四人相视一眼,同时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
笑声中充满了对同族的冷血,对即将到手权力的贪婪,以及一种将天下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傲慢。
他们觉得自己是最高明的棋手。
在华国的重压之下,在枯牙的严密监控中,依然能够完成如此惊天动地的反杀。
“再倒一杯!”
西斯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将空酒杯推向桌边的侍女,“今晚是个不眠之夜,我们要在这里,等待绝望隘口的捷报……”
“轰隆!!!”
西斯的话音还未落下,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在庄园外炸开。
整座十米高的大理石塔楼,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冲击力下,剧烈地摇晃起来。
穹顶上的水晶吊灯轰然坠落,砸在长桌上,精美的食物与昂贵的葡萄酒混合着玻璃碎屑,溅落一地。
“怎么回事?!”
沃尔德猛地稳住身形,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转变为惊疑不定。
“敌袭?难道是城外的贱民冲进来了?”西斯反应极快,立刻拔出腰间的佩剑,周身爆发出青色的魔法光芒。
格隆吓得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博克则死死抓着窗棂,老脸苍白。
“碰——”
塔楼沉重的精钢大门,被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力量硬生生踹开。
两扇重达千斤的门板如同断线的风筝,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接砸穿了墙壁,飞入夜空。
烟尘弥漫中。
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提着一把滴血的黑曜石战刀,一步步走入大厅。
强烈的杀意,如同实质化的冰水,浇灭了厅内所有的温度。
来人的鳞片在魔法灯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暗芒。
暗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着呆立在原地的四名巨头,眼中不带一丝活人的感情。
“枯……枯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