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噢……我推！”
赵文昭念叨着，刚又想低头找。
在周生野目光的注视下，她脸上一红，赶忙又忍住。
右手松开方向盘，往下摸索了几下，成功找到换挡杆。
她抓住档杆，用力地往左前方一推。
“咔嚓”，顺利地挂上一档！
周生野暗暗松了一口气，还不错。
“好，现在放手刹，再慢慢松开离合，一定要慢慢松。
一下子全松，它就会熄火了……”
赵文昭放下手刹，左脚刚松开离合踏板。
离合就猛地往回弹，卡车往前一顿。
周围都安静了下来，发动机死火了。
周生野的后背重重撞击在生硬的座椅上，还讲解道：
“就像这样，死火了！”
他忽然想起来，以前从来都没有觉得，这辆卡车有那么强烈的推背感。
赵文昭有一瞬间的六神无主，这车怎么会这样。
还好车停了，没有继续往前走。
她懵懂地吐了吐舌头，又望向周生野，怎么办？
周生野眼尖瞥见了她粉红色的舌尖，恍惚了一下。
回过神来，其实他也没有感到很意外，说道：
“咳…就是发动机死火了，离合是得慢慢放的。
但你是新手嘛，第一次上路，还是手动挡的车。
没关系，现在我们重新打着火起步。”
赵文昭闻言，右手拧到钥匙，发现拧不动。
“这……”
周生野瞄了一眼，解释道：
“先往回拧！然后你把离合踩到底，再把钥匙拧到底！”
赵文昭按照所说的，把钥匙拧回来，疑惑地指了指换档杆：
“这不用回到那个空档吗？”
周生野摇头：
“不用，你踩离合器就行了，就留着它挂在一档。
打着火，慢慢松离合，就可以直接起步了！”
赵文昭有点发懵，不是很理解。
但还是按照周生野所说的，用力踩住离合，拧钥匙。
“咔咔…轰隆隆……”
卡车重新启动起来，发出闷响。
下面的赵文策惊了惊，刚刚发动机死火他没反应过来。
现在，又听到卡车启动了！
他下意识抱着两只小奶团子，还拉了拉苏婉，齐齐往后退了两步。
周生野眼角余光注意他们的小动作，尴尬地朝他们笑了笑。
他也没有当教练的经验啊，都是新手……
新手嘛，起步死几次火是很正常的。
周生野回头继续指导赵文昭，耐心道：
“嗯，对，就是这样，现在离合慢慢抬起来，不要一下子放开。
刚刚就是瞬间卸了力气，它就会猛地回弹了，就会把发动机憋死火了！”
赵文昭脑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表示知晓。
她这会儿，都暂时忘记了下面还有哥哥嫂子在。
只是全神贯注地专注左脚上的动作，一点一点往上抬起。
她内心是非常紧张的，但她觉得想要做好一件事情，肯定能做好。
从小爸爸妈妈就说，她比一般的男孩子厉害得多了！
没有理由哥哥还有周生野都能开车，她学不会的！
离合器蚂蚁似地抬起。
周生野也不催促，越催越会紧张出错。
得让赵文昭自己去感受。
慢慢地，车身开始震动起来，卡车开始往前走。
赵文昭瞪大了眼睛，这全新的体验让她又开始慌乱。
周生野凑近一点她的耳边，指导道：
“不要慌，就是这样起步的，再继续慢慢松开离合。
眼睛看前面，方向盘控制方向，右脚…右脚再踩点油门。”
“哦哦……”
赵文昭努力消化她听到的，但一下子处理不了这么多的信息。
呆愣了几秒，卡车只是缓缓地往前移了不过十几厘米。
周生野听到发动机的声音弱了下来，赶紧指着她的右脚喊道：
“这只脚，踩最右边的油门踏板，稍稍加点油！
左脚暂时不要动，离合就维持这个高度！”
这回赵文昭听明白了，左脚僵住，右脚去踩油门。
“轰……”
发动机一声悠扬，卡车的速度更快了点儿。
周生野瞥见车头要撞到院子的篱笆墙了。
“对，就是这样，油门暂时就踩这么多，右脚不要动。
眼睛！眼睛看前面，向左转动方向盘，开出院子！”
“噢噢……”
赵文昭努力记住听到的每个字，严格地执行。
左右脚都立即保持不动，向左转方向盘。
方向盘不轻，她咬牙使劲儿，身子往一边倾斜跟着一起用力。
周生野见了，刚想伸手助力，却又缩回了手。
总得让她自己适应的，一千二百多公里，路上还很长。
下方的赵文策和苏婉，还有两只小奶团子都瞪大了眼睛。
原地站着，望着卡车一点一点艰难地挪出院子。
赵文昭的两脚，特别是左脚开始酸痛，蹙着眉头。
没有周生野的指示，她也只是继续转动方向盘。
总算卡车的车尾离开了篱笆墙，出来到外边儿的泥土路上。
周生野满意地收回盯着后视镜的目光，没有撞到篱笆。
要不然，就留下个摊子需要赵文策修了。
卡车速度虽然慢，但也没有第二次死火。
“对了，就这样！好了，把方向盘回正，打直了！”
赵文昭像个木偶人，用力且生疏地把方向盘往回转。
周生野看见转了有两圈半，制止道：
“够了，停！方向盘回正了，暂时不要动，前面有一小段路是直的。”
“嗯。”
赵文昭眼睛都不眨，直直望着前方，卡车继续往前走。
周生野又侧头，看了看赵文昭酸麻却不敢动弹的双脚，说道：
“现在的速度起来了一点，左脚的离合，可以继续慢慢抬起来了。”
赵文昭下意识动了动左脚，一股麻意，却还不敢动，问道：
“那右脚呢？”
“右脚就保持这个角度，这点油门就好！”
“好。”
赵文昭确认了右脚不动，左脚慢慢抬起。
直至离合完全松开。
她感觉左脚一阵轻松，轻轻地转了转脚腕。
似乎终于完成了一件大事，忍不住长松一口气。
卡车的速度又快了点，差不多有人慢步走的速度了。
后面的赵文策和苏婉放心不下，出了院子，慢慢地跟上来。
周生野见到赵文昭的额头都开始冒汗。
这会儿也不出声。
只是让卡车继续走着，差不多走完这一小段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