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野想了想，又问道：
“还有这头小牦牛怎么带走？是抬上车厢拉回去？
还是把它的脚解开，让它在草地上自己走着跟我们回去？”
胡铁军又开始苦恼了。
也许是半个车厢的牦牛肉，让赵博彦的心情好了些。
这会儿他搭话了，讲道：
“野性难驯！估计它是不会愿意乖乖跟着我们走的。
不用白费力气了！车厢上还有点位置，直接把它抬上去，拉着走！”
“行！”
胡铁军摸了摸脑袋，立即应道。
他也对这些野牦牛的犟脾气记忆犹新。
又招呼同志们动手，合力把小牦牛抬上车厢去。
小牦牛也有三四百斤重了，好在它没有再怎么挣扎。
同志们出了一身汗，把它安全地弄上车去。
这样，整个车厢都塞得满满当当的了。
小牦牛的牛头，还有前两条绑住的腿，还都不得不耷拉在车厢外边。
周生野注意到卡车的轮胎都瘪了瘪。
跟满载上一整车沉重的木头，都差不多了！
同志们上车时，都不怎么能落得了脚了。
三分之二的同志不得不像是之前一次那样。
双手抓住栏杆，脚尖就蹭着一点位置，挂在栏杆侧边。
虽然不好受，但也甘之如饴！
还是赵文昭开车。
周生野和沈琴坐在副驾驶上。
赵文昭按着那头野公牦牛跑来的方向，原路返回。
沉重的牛蹄子，在草地上留下了很明显的痕迹。
不用亲自下车去，就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一直往回走……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找到剩下的那十一只野牦牛。
剩下的野牦牛是会移动的，不会只停留在一个地方。
卡车反而先一步来到了小河边上。
望着哗啦啦奔流的小河水，卡车暂时停了一下。
同志们下车，清洗了一下分解牦牛时弄脏的手脚。
再把消耗掉的清水，补充完成了！
周生野也下车去，跟着观察了一下野牦牛群离开的方向。
上车，就让赵文昭驾驶卡车，顺着这些牛蹄印去找。
后面的同志们还是得辛苦地挂在侧边，却也乐得其成！
虽然今天不再动手了，但能再看一眼剩下的野牦牛，还是挺激动的。
令人欣喜的是，卡车还没有开出小河多远。
大伙儿远远就看到了远处那十一团黑影。
剩下的六头大的，五头小的野牦牛都在那边。
黑压压的一小片！
赵文昭隔着远远的距离，就把卡车停下。
没有再上前靠近，去惊扰它们。
这一小群野牦牛感受到动静，也回过头来盯着卡车。
没有吃草，一动不动的！
周生野觉得，它们都已经认得了这辆卡车。
兴许它们也在等着领头的野公牦牛，还有那头小牦牛回来？！
周生野心中有一瞬间的异样。
怎么感觉有些许的悲凉……
旁边的沈琴和赵文昭没有说话。
后边的同志们也没有弄出什么动静。
车厢后绑住腿脚的小牦牛，耷拉着牛头，还不知道现在来到了什么地方。
还是后边的赵博彦，从奇怪的气氛中回过神来。
让其中一位同志拿上工兵铲，下车去。
在草地上掀起一块草皮，做好标记。
然后，他就喊赵文昭把卡车掉头，返程！
赵文昭应了一声，重新把卡车起步，掉头。
忽然！
周生野意识到，掉过头来，车尾会朝着那群野牦牛。
这样，那群野牦牛肯定会看到车上捆绑起来的小牦牛。
大概率，也能看到那头野公牦牛黑乎乎的长毛牛皮。
这……
周生野皱着眉头探出头去，提醒后边的同志注意。
他也一直盯着远处那些野牦牛的动静。
速度不算快，卡车掉头完成。
赵文昭把车头对准了山峰的方向。
后边，野牦牛群果然立刻就发现了小牦牛。
霎那间，出现了明显的骚动！
小牦牛被动静吸引，也发现了它的族群。
刚刚还心如死灰的样子，马上就火了过来，激动地嗷嗷叫！
并且，还剧烈地挣扎想要下车去。
赵文昭感受到卡车的晃动，有些不安。
“妈妈，阿野，那些野牦牛会不会冲过来撞卡车，救走小牦牛？”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文昭，不要停车，继续往山峰的方向回去！”
沈琴多了几分担心，也跟着探出头去观察野牦牛群的动静。
周生野也是刚想回头，让赵文昭不要停留。
他就听到了沈琴的提醒。
赵文昭也毫不犹豫地照做！
他又接着探头往后边看。
十一头野牦牛之中。
那几头小牦牛，看到昔日的小伙伴在卡车上。
几乎没有多犹豫，就瞪着眼神清澈的牛眼，兴奋地想要跑过来。
周生野眼神一凝。
瞬间就想到了，这可能是个机会！
就用这小牦牛，把剩下的野牦牛都吸引过来。
让它们一直跟着卡车，乖乖自己就回到山脚下。
这……可能吗？
后边的赵博彦和胡铁军，也想到了这一茬。
立即示意其他的同志，不要弄出大的动静。
都屏气凝神，眼神热切地盯着那几头动起来的小牦牛。
不过！
那些小牦牛还没有跑出几步，就被那几头成年野牦牛制止了。
所有盯着它们的人，心中都咯噔一声。
赵文昭把卡车提速，直直往山峰的方向返回。
她也紧张地留心后视镜，却没有发现后面有大的动静。
随着卡车继续远离，野牦牛群都还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看这样子，是不会追上来了！
周生野和沈琴，还有后边的同志们，不禁感到失望。
那几头成年的野牦牛，肯定看到了车厢上的景象。
它们竟然还能保持如此的冷静！
难道都是这么冷漠的吗？！
又不是冷血动物，还不如那些小牦牛呢！
太失望了……
终究是现实骨感。
周生野和沈琴回头坐下，把窗户摇起来。
赵文昭也像昨晚那样，把卡车开出一段距离。
为照顾同志们的安全，索性就停车，让后边同志下车去做标记。
然后再启动，一直往回走，一直走到好远的距离。
周生野和其他的同志们，眼睁睁看着那群野牦牛变成小黑点，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