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暗沉散开了点。
甚至洒下了一缕的阳光,打在卡车上。
周生野蹲坐在角落里,抬起缠绕着布条的手挡了挡眼睛。
照这样下去!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绝对可以顺利回到山脚的。
想不到,原以为的一场恶战,竟然出乎意料地消散了!
胡铁军看到母牦牛气喘吁吁的样子,竟然都开始心疼起来了。
他又喊前边的赵博彦:
“首长,这头牦牛都累了,你要不要再放慢一点速度?”
赵博彦听到这话,都不由自主笑了一下。
也不是不行!
如果这头牦牛成为农场的一员,他也会心疼着。
他挪开右脚,把油门松开。
卡车往前溜了一会儿,速度降到了10公里每小时左右。
后边拉着的母牦牛,脚步也放缓了些。
更从容了一些!
慢着跑了一会儿,再提速,也只维持在15公里每小时左右。
回到山脚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同志们由最开始的震惊,慢慢变得习惯。
甚至还试着把绳索系在卡车栏杆上,暂时解放双手。
昨天,他们都不敢把绳子系在栏杆上。
生怕野牦牛挣扎,就把车上的栏杆给拉坏了。
宁愿伤了手,也不能弄坏卡车!
当然,就是现在,他们系在栏杆上,还是打了一个容易解开的个活结。
他们手上还是没有完全放松的……
周生野眯了一觉,又都睡醒了。
他都开始无聊地蹭着抓回来的野兔子,把玩起来。
别说,这些野兔的毛发真的是油亮油亮的。
可惜了,就是死了这么多!
周生野望向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都开始盘算着。
如果按照所想的那样,顺利把这十一头牦牛,都带回山脚下。
那明天,他们再来这片草原,就只能去抓野兔子了。
能不能有其他的收获?
之前只是找到一头野驴,其他的野驴又在哪儿?
草原上,应该不止这一头的。
还是顺着小河找吗?
卡车慢悠悠地,时间仿佛都没了概念。
不知道过了多久。
周生野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他忍不住从坐着的车厢站起来,向前方眺望。
终于,远远地见到森林的边缘。
但是,距离应该也还有十几公里。
回头又看了看母牦牛的状态,它的脚步都有些踉跄了。
再后面的野牦牛群离得更远了些。
但还是持续跟着……
周生野数着时间,卡车终于绕过了森林。
开往山脚下。
等看到举起斧头砍树的同志,所有人的心中都松了一下。
到了这儿,事情就成功了八成。
砍树的同志听到发动机的声响,都放下了手中的活儿。
目光齐齐地望过来。
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难道是找不到昨天的野牦牛了吗?
随着卡车驶近,他们又看到卡车后边拉着的那一大头野牦牛。
顿时都惊呼地跑过来!
又看到更远的后边,还跟着有大有小的一群。
他们更是控制不住地张大了嘴巴。
原来不是没有找到,而是完全超标了!
绑在树干上的那头小牦牛,看到带回来的母牦牛,难掩震惊。
再看到同龄的熟悉伙伴们,它忍不住激动地挣扎起来。
下边的同志们,连忙扔下手中的斧头和砍刀,上前去按住小牦牛。
而后边远处的那几头小牦牛,同样也发现了昨天被抓的小伙伴。
它们兴奋地叫喊着,撒开蹄子就奔跑了过来。
地面“咚咚”地响,伴随着震动!
下边的同志们看到了这阵仗,被吓了一跳!
纷纷把背在肩上的枪举了起来,对准它们跑来的方向。
这几头小牦牛的体型,相比于正成年野牦牛的,是小上很多。
但是对于人来说,三个人叠在一起,都不一定有它们其中一头大。
“文昭,你和你妈先不要下车,待在车上!”
赵博彦叮嘱了一句,带上枪跳下车去。
熟练地就把步枪上膛了,喊着下边的同志:
“离开那头绑着的小牦牛,往后退!
千万不要被跑过来的牦牛顶到了!
情急情况下,不用报备,自行开枪……”
守在绑着的小牦牛旁边的同志,举着枪慢慢地往后退。
还在车厢上的同志也紧张起来,纷纷架起了枪。
赵博彦端着枪,稳住在卡车旁。
他倒要看看,这些没费多大力气,就跟着他们回来的野牦牛,到底要干什么?
是不是跟他猜测的一样?
诈降回来,要救走昨天被抓的小牦牛。
还有那头领头的公牦牛!
可惜,那头公牦牛已经成了一块一块的了,运回到农场里了。
绝对不可能再找到……
车厢上的同志们,也想跳下车去。
但这头母牦牛靠近了车尾,牛角闪烁着寒光就不到半米。
周生野都在猜测这些野牦牛,到底有没有这么高的智商?!
在大伙儿的心,都悬在半空之时。
这头母牦牛却缓缓地屈膝,趴在了地上。
“啊?这是怎么回事儿?”
母牦牛这一趴下去,让大伙儿都懵了。
这可不像是狡诈不屈服的样子!
赵博彦也是懵了。
因为他看到跑过来的那几头小牦牛,凑近绑起来的小牦牛。
只是互相蹭了蹭,并没有其他威胁性的动作。
之后,竟然还丝毫不见外地吃起了同志们割回来的草。
周生野凝神地左看看,右看看。
再望向后边剩下的那五头成年野牦牛。
它们并没有像小牦牛一样靠近,远远就停下来了。
但也没有掉头跑远!
无论怎么样,现在的情况对他们有利。
周生野叫起胡铁军,示意道:
“胡队长,不管是它们是什么意思!
趁着这头母牦牛累了,赶紧用这些绳索,把它的牛头绑起来。
再绑在几棵大树上,之后就算它想跑,也跑不了了!”
胡铁军恍然大悟,急忙招呼同志动手:
“没错!同志们,得赶紧把它绑起来!
从车厢侧边下车去,左右给它围起来!”
同志们立即分出一部分,拿上绳索从侧边栏杆爬了下去。
胡铁军依然带着剩下的同志持枪,以防万一!
赵博彦对下来的同志点了点头,也端着枪提供掩护。
左右两边的同志拿着绳索,不敢大意。
踮起脚尖,一点一点地靠近趴在地上的母牦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