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应该是噪音的发动机声响，习惯了之后，已经成为了恒定的催眠声。
周生野听着入眠，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虽然他才出发前刚刚睡了一觉，现在也算是无缝衔接。
嗯？
这并不是他的身体差。
肯定是手上受伤的原因，恢复伤口的消耗大。
所以，怎么睡也是睡不够的……
卡车晃晃悠悠行驶了半夜。
周生野在睡梦中，敏锐地听到发动机的声响慢了下来。
这听起来，就不太得劲了！
周生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睁开眼睛。
打了个哈欠，坐直了身子，往窗外望去。
前方空荡荡的！
“咦？我们前面的那两辆牛车呢？怎么不见了？”
该不会是远远地把卡车甩掉了吧？
那赵文昭怎么还把卡车速度放慢，不赶紧去追？
也不会没油了！
记得在出发，赵博彦让同志给油箱加满了油的！
沈琴见到周生野醒来就问起这个，对他指了指卡车后边。
周生野按照指示，摇下车窗，伸头往后边探去。
“咦？这两头小牦牛拉的牛车，怎么掉队了？”
赵文昭控制着卡车，差不多都停下来了。
她从后视镜里看后边，却看得不太清楚。
只能猜测道：
“它们拉着那么重的牛车，跑了差不多一半的路程，肯定是累着了……”
后面的赵博彦喊赵文昭，把卡车暂时停下来。
他带领同志跳下车，往后走。
周生野也打开车门，下车去，还没忘记带上枪。
刚刚在车上看不大清，现在下来看清了。
两头小牦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累得趴在了地上。
有气无力的，完全不复之前的生猛！
任由牛车上的同志拉动缰绳，它们都不搭理了。
周生野大步走过去，笑了笑。
“这是怎么了？它俩都没劲了吗？是饿着还是渴着了？
嗯？车上好像没有带上它们吃的草料！水倒是有……”
半道上都是荒漠，当然也是没有草的。
要是饿了，还真没办法！
赵博彦望着它们趴在地上的两团黑影，对同志讲道：
“出发的时候着急，来不及准备草料带上。
但车上还有水，你们去取点水来给它们喝。
看看能不能让它们恢复体力？
接下来，至少还有一半的路程才能回到农场……”
“是！”
两个同志过去卡车那儿，把准备的清水拿下来。
可惜，水也都是冷的，并不是温热的。
但水壶凑近两头小公牦牛的嘴边时，它们马上贪婪地大口喝起来。
这样子，倒是极度顺从的模样！
赵文昭在沈琴的提议下，把卡车调了个头。
车灯照亮这个方向。
大家把这两头小公牦牛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它们口鼻之间，还都已经冒烟了！
赵文昭等了一会儿。
见到这两头小公牦牛，一时半会儿没有起来的意思。
她就暂时把卡车熄了火。
周围一下子就漆黑安静了下来。
“文昭，保持车灯亮着！”
“好的，妈妈……”
卡车的车灯又被打开。
赵文昭和沈琴也下车来，查看这两头小公牦牛的情况。
沈琴瞥了一眼，马上就“啧”了一声。
她朝还在牛车上坐着的同志喊：
“你们赶紧下来，给它们减轻一下负担！
没看到它俩都是耗光了力气，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吗？”
同志们后知后觉，屁股像烫着了一样跳下牛车。
两头小公牦牛套着牛车的肩膀，肉眼可见地一松。
同志们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复而问道：
“沈医生，您看，还需不需要把牛车暂时解开？”
沈琴还未回答。
赵博彦就抬手制止了。
“不用，就这样吧！两辆牛车大部分的重量都在轮子上。
压在它们身上的，可以承受得住！
要是解开了，我们这几个人也很难再套上去了！”
沈琴：“……”
沈琴似乎也默认了，同志们都讪讪地缩回手。
赵文昭看到两头小公牦牛喝着喝着，眼皮都耷拉了下来。
看样子，是要趴在地上睡着了。
“爸，你看它们都要睡着了，我们要不要弄醒它们？”
赵博彦半蹲下来，盯着它们闭上的眼睛。
视线又在它俩不断起伏的肚皮上打了个转儿。
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
“第一次拉车就跑了一半的路程，可能真的累过头了！
就让它们睡一会儿吧，睡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左右。
睡一觉也能恢复一下体力，到时再把它们叫醒！”
“那好吧……”
赵博彦让同志们都原地休息。
他持着枪在周围警戒。
赶了半个晚上牛车的同志们，也都是累了。
虽然荒漠里挺冷的，但还是躺下了在地上。
蜷缩起身子，互相依偎着，沉沉就睡着了。
周生野刚刚睡醒，这会儿精神着！
他背着步枪，就与赵博彦一起警戒。
每人看一百八十度的视角方位。
见到沈琴和赵文昭还站在这儿，周生野喊她们：
“妈，文昭，你们俩也回去驾驶室，休息一会儿吧！
后半夜还得继续开车呢，启程时我会叫醒你们的！”
沈琴看了看周围，全都是一片黑暗，也没有什么其他动静。
待在下面也冷！
就算她不休息，女儿也是要休息的。
她就拉着女儿，一起回去了驾驶室。
还站着的，只剩赵博彦和周生野两人。
赵博彦抽空回头，看了一下自觉留下来的周生野。
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还算满意。
当然，他不知道周生野已经舒坦地睡了半个夜晚……
两人手上都没有手表这样珍贵的物件儿。
赵博彦心中数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约莫十几分钟后。
赵博彦的耳朵忽然动了动。
脸色霎那间无比凝重起来。
他回头看到，因为荒漠里寒冷，而来回走动跺脚的周生野。
“小周，你停一下，不要动！”
周生野刚抬起的一只脚顿住，不明所以。
“首长，怎么了？”
赵博彦没说话，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咚咚咚……”
如打鼓的声响还在！
不是周生野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