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野看赵博彦一动不动的，正想再次询问。
突然，他听到了“咚咚咚……”
谁在荒漠里打鼓？！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不会有人。
难道是鬼魂在打鼓……
周生野浑身一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到头顶。
“首长！你有没有听到？”
“嘘！”
赵博彦的脸色，在昏暗车灯的映照下有点发白。
他紧紧端起步枪，凌厉的眼睛往外扫视。
周生野根本顾不着手心的疼痛。
飞快地把肩上背着的步枪拿下，端在手中。
他背对着赵博彦，枪口朝向另一边。
“咚咚咚”的声响，越来越清晰了！
这动静，似乎并不止一个鼓。
而是好多个鼓同时在敲响，夹杂着凌乱！
某一时刻，却同时顿住。
鼓声消失了！
万籁俱寂！
周生野头皮一阵阵发麻，提高声音壮胆，问赵博彦：
“首长，我们要不要叫醒其他同志？”
周生野忽然又想到，同志们平时睡觉，都打呼噜打得震天响的。
今晚怎么都安静无比？
赵博彦没回答，低声喝道：
“别说话！”
周生野：“……”
这个时候，要是真的有什么不科学的东西，不是更应该大声讲话吗？
赵博彦不语，不自觉挪动脚步靠向卡车。
如若要发生什么事，他是必须要先保护妻女的！
周生野的身后就是同志们，还有那两头小公牦牛。
他并没有注意到赵博彦。
似有所感，他直直地往他们来时的方向望去。
那儿的黑暗中，有一团团的黑影！
一二……五！
周生野突然心中一松……
这不是那五头没被抓住的野牦牛吗？
我的个乖乖！
它们竟然跟着到这儿来了！
是因为这两头小公牦牛？
周生野枪口指着黑暗，声音却轻松了起来。
“首长！是那几头野牦牛！
刚刚是它们的蹄子踏在地面，弄出来的动静！
乌漆嘛黑的，一时间竟然听不出来！
真的是诡异……首长？”
周生野回头一看。
赵博彦不知何时，已经背靠在卡车副驾驶的车门上。
周生野：“？”
赵博彦听到了，脸上有几分不自然地一红。
原来是野牦牛跟上来了！
它们可挨不住步枪的子弹。
赵博彦干咳一声，大步走过来。
与周生野并肩。
两人一起背着车灯光，看向黑暗中隐隐约约的五个硕大黑影。
这五头野牦牛，也没有再靠近过来的意思。
周生野的肩膀碰了一下赵博彦，问他：
“我们怎么处理？开枪打？”
赵博彦盯着黑暗，压下心中的躁动，微微摇头：
“它们没过来，我们也不开枪……”
“那行……”
“我们俩盯着它们，让其他同志再休息多一会儿！”
“……”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
周生野站得脚后跟都有点抽筋了。
不远处的黑暗，五头野牦牛也一动不动，坚持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视线稍稍往下！
两头小公牦牛还是紧紧闭着牛眼，趴在地上呼呼大睡。
它们的肚皮也没有之前起伏那么大了。
口鼻间的气息平稳了下来。
身后的卡车车灯坚持了一个小时，稍稍有点变暗。
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了。
电瓶要是没电了，也是个麻烦事儿！
周生野问原地站军姿的赵博彦：
“首长，我们该重新启程了吧？”
赵博彦轻轻地“嗯”了一声。
周生野就走过去，把地上的同志们叫醒。
又后退着到卡车边上，轻轻敲击车门，叫沈琴和赵文昭：
“妈，文昭，醒醒！该起床了！
我们得继续回农场，之后还得出发去森林呢！
噢，跟你们说一声，那五头野牦牛……”
车门忽然被推开。
周生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奶奶的，之前还是被吓到了。
现在都成了惊弓之鸟……
只睡了一个小时左右，当然是不够的！
但同志们还是非常努力地睁开眼。
活动手脚恢复力气，再努力地爬起来。
把还躺在地上的两头小公牦牛，也艰难地叫醒。
它们非常的不满！
“哼哼唧唧”地，表示抗议。
在同志们锲而不舍的骚扰下，它们还是不耐烦地睁大眼睛。
而且气愤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想要用牛角去撞这些坏心的人。
只是它们身上都还绑着牛车，动起来的速度不快。
同志们轻易就闪躲过了！
也不恼，还很开心。
它们自己就爬起来了，还省得把它们硬拉起来。
赵博彦还在原地，拍了拍同志的肩膀，示意他们往后看。
同志们看到五头野牦牛的黑影，一惊！
如临大敌！
赵博彦晃了晃枪口，声音不疾不徐：
“别慌！我们继续上路，把牛车赶到牛车前面去。
让卡车的车灯照亮你们的前路！”
“是！”
同志们分成两拨，各自回到牛车上。
抓住缰绳，驱使两头小公牦牛往前。
而这两小公牦牛都没有发现后边的情况。
有几分轻门熟路地任由驱使！
赵文昭启动卡车发动机，把卡车调了头，朝农场的方向。
两辆牛车越过卡车，回到前面去。
赵博彦回头再望了一眼。
带着原在车厢的同志，再度回到车厢上。
他们得一直注意着后边了！
周生野也上去了副驾驶。
“文昭，照常往前开，后边五头野牦牛之前没有发动攻击，接下来应该也不会！”
“嗯！”
赵文昭此时还是觉得有几分不真实。
这五头野牦牛怎么就跟他们来了呢？
明明山脚那里留下的野牦牛更多，它们不是应该待在那儿附近的吗？
周生野还有点担心。
那两头小公牦牛会不会再走一段路，就又累趴下了？
可是，并没有。
它俩像是习惯了目前的状况。
并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逃命似地往前跑。
如今埋着头，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拉着牛车匀速前进。
速度不快，也就十到十五的时速。
卡车在它们后边，压着速度跟着。
后边车厢，赵博彦和几个同志，朝后瞪大了眼睛。
但在荒漠里的黑暗中，那几头成年野牦牛几乎看不清。
只是隐隐约约辨认出更黑的几团黑影，在不紧不慢地跟着。
就这样坚持着，一路回到了农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