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野数了数,一共十八个野鸡蛋。
这一顿吃两个的话,能吃上九顿。
一天三顿,能吃上三天。
赵文策刚做了手术的头三天,最为重要。
周生野特意又向胡铁军借了一个小锅。
磕上两个野鸡蛋,蒸了鸡蛋羹。
再拿上他们几个的午饭。
胡铁军捧着煨好的瓦罐鸡汤。
两人一起来到医务室。
打开一条门缝,进门后。
当即把门关上,不让冷风吹进来。
医务室内生了三个火炉,温暖如春。
特别是病床两边,一边一个。
赵文策已经醒了,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刚做了手术的右小腿,用夹板死死地固定住,吊起来垫高。
现在麻醉药效已经过了,应该是疼得很。
周生野将鸡蛋羹和饭菜,放在桌子上。
仔细望着他,似乎疼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苏婉还时不时地得给他擦冷汗。
赵博彦抱着平平安安站在另一边。
一老两小,脸上都心疼无比。
沈琴和赵文昭在第三个火炉上,刚刚熬上中草药。
这是在饭后吃的!
胡铁军同样也把鸡汤放下。
他站在一旁,斟酌地问道:
“小赵同志,感觉怎么样?还好吧?”
赵文策闻到了鸡汤的香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声音却怎么都像,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还好,胡队长,辛苦你了。”
胡铁军听着这声音,怎么都感觉不太好的样子。
他是个大老粗,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摆手道:
“不辛苦,不辛苦,我也没做什么!”
医务室的人挺多的,想了想,他也不能帮上什么忙。
只得告辞,腾出空间。
“首长,沈医生,那我先出去了。
你们大家要是有什么事,就马上叫我啊!”
“行,老胡,谢谢了!”
赵博彦难得开口道谢。
这可差点吓坏了胡铁军。
“哎,首长,您这使不得!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太客气了!”
话音未落。
沈琴、赵文昭和苏婉也接连道谢。
甚至平平和安安都小脸涨红地说谢谢。
这让胡铁军手忙脚乱的,不知如何是好。
赶紧拉开一条门缝,挤了出去。
门关上后。
赵文昭抽空抬头瞥了一眼周生野。
似乎是在责怪他,怎么没说谢谢?
周生野收到她的小眼神,赶忙眼神回应,表示冤枉。
他在厨房就已经谢过了!
况且,大家都这么熟了,谢来谢去的,多见外呀!
周生野回头试了一下鸡蛋羹的温度。
刚刚端着从厨房来到这儿。
一路上冰天雪地的,也凉到了正好可以入口的温度。
他端过来,想递到赵文策的手里。
最后还是递到了苏婉的手里,让她来喂。
只是见赵文策疼得厉害,这可怎么吃呀?
看了一眼敞开的医药箱,能见到里面还剩有一些麻醉药。
周生野看向埋头熬着中药,掌握火候的沈琴。
“妈,要不要再给大舅子打一针麻醉?
局部麻醉也好,起码不用那么疼!”
“不用!”
赵文策挣扎着想要从病床上坐起来。
吓得周生野赶紧去按住他。
“诶诶,别动!
这才刚做完手术还不到半天,骨头错位就麻烦了!”
赵文昭也赶紧过来,伸手将他按住。
“哥,现在小腿的位置要高于心脏,要避免淤血水肿了!”
赵文策无奈地被两人按下去。
但还是有些固执地对沈琴道:
“妈,我能撑得住,不用再打麻醉了!
留着,给有需要的同志!”
沈琴满目心疼地叹了口气。
作为医生,她能不知道这有多疼吗?
而且这疼不是一时半会儿的。
起码得持续上好几天。
“文策,不打就不打吧!
你现在能吃东西吗?
得补充营养,才能好得快点!”
“能!”
赵文策当机立断地答道。
沈婉都要再哭出来。
她急忙舀了一勺鸡蛋羹,送到赵文策的嘴边。
赵文策张开嘴,就一口咬下。
这动起来,痛得他都不想吃第二口。
可这么多人看着,他必须得吃东西。
于是眼神示意妻子,喂得快点。
长痛不如短痛!
苏婉也很给力,没几下就将鸡蛋羹喂完了大半。
周生野见状。
从旁边拿过碗,舀上满满一碗鸡汤,再舀了个鸡腿。
这完整的鸡腿,赵文策也不方便吃。
他又将碗放在桌子上。
拿起两根筷子,将炖得软烂的鸡腿上的肉拆下来。
拆得只剩下骨头,顺手就叼在嘴里。
尝到味道,眼睛就是一亮!
这味儿真不错!
瓦罐煨的汤,不追求多少的汤水,香浓得很!
他将鸡汤和鸡腿肉的碗递过去。
接过苏婉手里的空碗。
“大舅子,这鸡汤真香!
赶紧吃,吃完我再给你盛一碗!”
赵文策觉得再香,此时自己也不太想吃。
“不用了,吃完这一碗,就够了!”
“不够,还有另外一只鸡腿呢!”
赵文策:“……”
苏婉喂完这一碗。
赵文策说什么也不肯再吃了。
“剩下的你们分着吃!
鸡腿给平平安安,或者给文昭,爸妈也行!”
至于为什么不给周生野?
赵文策表示,有时候他也是挺小心眼的。
周生野倒无所谓。
往前数三个月来,他野鸡吃了不少,鸡腿也不是没吃过。
周生野坐下来,打开他们几个的饭菜。
玉米面窝头、水煮土豆,还有一小碟红烧羊肉。
没有昨天来到这里的第一顿那么豪横。
但也是非常的不错。
都是他挺爱吃的,至少没有狼肉!
几人围过来,慢慢地吃着。
大家都没碰那锅鸡汤。
平平安安各自捧着一个玉米面窝头。
用刚长齐不久的牙齿,努力地啃着。
两只小奶团子,都很懂事地嚷嚷:
“鸡汤和鸡腿都要留给爸爸吃,我们不吃……”
“爸爸生病了,吃了鸡腿就会好得快……”
对此,所有人的心都要化了。
然而,沈琴作为奶奶,不仅心疼儿子,也心疼孙子孙女。
她还是舀出了两个半碗鸡汤和鸡肉,给两只小奶团子。
剩下的,周生野拿到外边冰雪里冻上。
今晚化了,烧开了再吃。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病人不能吃隔餐的说法。
况且,这野鸡带来到这里,本来就已经冻上一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