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铁军接过铝饭盒，吹了吹腾腾的热气，笑道：
“我们给那头鹿垒了个三米多高的雪窝，让它没那么冷……”
周生野听见了，眼皮睁开一条缝。
这是把这驼鹿，当成自家的鹿心疼上了！
胡铁军将热水跟回来的同志分了喝了，就说道：
“好了，小赵同志，同志们，大家都早点歇息吧！”
周生野听见了这话，放心地沉沉睡去。
赵文昭见到所有人都躺下，闭上眼睛了。
只有红枣和驴还在嚼着根儿，发出有节奏的咀嚼声。
福宝瞪着一双绿油油的眼睛，趴在火堆旁守夜。
她这才有些害羞地钻进周生野的被窝里。
将自己的小身子挤在他的怀里，满足地闭上眼。
周生野在睡梦中，下意识地搂紧了点。
……
周生野舒舒服服地，不知道睡了多久。
他是被一阵磨牙的声音惊醒的。
睁开眼，旁边的火堆已经没有明火了。
只剩下大半通红的木炭，让山洞有一点红光。
他小心地将赵文昭挂在他身上的手和脚挪开，爬起来。
这一动作，让福宝也警觉地醒了过来。
它抬头，睁开冒着绿光的双眼。
看见是周生野，欢快地摇起尾巴。
周生野对它“嘘”了一声。
示意它不要出声，吵醒别人了。
他再次侧耳倾听。
这磨牙声忽然就没了。
也不知道是哪位同志？
这对牙齿不好……
周生野感受这石缝里的温度，已经下降了许多，都有些冷了。
他将火堆旁的木柴放进去，让火重新烧起来。
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将其他几个火堆，也都添柴再度燃起了明火。
感受到石缝里重新火热起来。
他才心满意足地躺回到床铺。
将赵文昭的手和脚，小心地放回到自己的身上。
舒服！
……
“队长，不好啦！队长……”
周生野被一嗓子叫嚎，条件反射似地从床铺上跳起来。
身上还挂着赵文昭，手上就已经摸上了猎枪。
福宝跟着一骨碌爬起来，竖着尾巴朝外面狂吠。
周生野锐利的目光极速扫过去！
发现胡铁军等同志，还在地上呼呼大睡。
此时，都被这一嗓子惊得从地上爬起来。
赵文昭也醒了，手忙脚乱地从周生野身上下来。
“阿野，怎么了？”
“别怕，我去看看！”
周生野拍了拍她，示以安慰。
一位同志急匆匆地从外面钻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
“队长，那头驼鹿不见了！”
“什么？”
“不见了！”
胡铁军和同志们都惊呼起来。
“怎么回事？”
“怎么会不见了？”
“……”
周生野倒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生命危险？
原来是驼鹿不见了。
见他们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急匆匆地要跑出去。
周生野赶紧提醒他们：
“胡队长，同志们，不要慌。
外面太冷，先把衣服穿好。
驼鹿不见了，我们得让自己做好保暖，才能在雪地里找过去！”
胡铁军急忙刹住脚步，大喊道：
“大家先穿好衣服！”
他一边往身上套上袄子，一边问跑进来的同志：
“你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同志有些惊慌地快速讲道：
“我刚刚睡醒了，想到外面去撒个尿。
还没扯开裤子，远远就看到昨晚我们给驼鹿垒起的雪窝已经崩了。
我跑过去一看，驼鹿不见了！
我尿都还没撒呢，就赶紧跑回来报信儿……”
胡铁军穿好了衣服。
没等他说完，就招呼同志们跑了出去。
周生野和赵文昭也穿好了后。
两人没有丧失冷静。
“文昭，咱们骑马过去！”
周生野带上猎枪和工兵铲，再拿上了装野猪肉的包裹。
其他的床铺、包袱暂时留在这里。
两人上去红枣的马背。
再喊了一声福宝，让它跟过来。
这找人还是找鹿，还得看福宝的鼻子！
当然，估计雪地上驼鹿留下的脚印，也应该还在。
红枣载着两人冲出石缝，在雪地里飞奔。
福宝“汪汪”了两声，紧紧地跟上。
外面有了一丝微光，但还没有完全天亮。
正是最冷的时候。
周生野将赵文昭的小脑袋，埋进自己的怀里。
不一会儿。
他们也来到了驼鹿崩塌的雪窝这里。
胡铁军和同志们正拿起几根断了的绳子，脸色阴沉。
“我们将驼鹿绑了好几根绳子，想不到它都咬断了！”
“完了！这绳子是枯藤编制成的，忘记这驼鹿也是会吃这个的了！”
“百密一疏呀！”
“这鹿怎么就自己跑了呢？”
“我们也没短它吃喝的……”
“……”
胡铁军有几分泄气。
他对这头鹿这么好，想不到它还自己跑了。
但此时不是懊恼的时候。
最重要的是要将它找回来。
周生野见到了雪地上的一串脚印，通向远处。
他目光闪了闪，朝他们道：
“我们骑马先去找一步，你们随后跟上来。
福宝，我们走！”
福宝“汪汪”两声，冲到前面去带路。
红枣撒开了马蹄子。
胡铁军跟上两步，还是不忍心地喊道：
“小周同志，能不杀它，就尽量不要杀！”
周生野听到了，朝背后摆了摆手。
这胡铁军还挺心软的嘛！
但要是这头驼鹿野性难驯，就不要怪自己给它一枪了。
反正这鹿，他也不止杀过一头了。
福宝的速度很快。
红枣的速度也很快。
两人被这清晨的寒风，吹得脑瓜子疼。
周生野突然想起来了，昨晚听到的磨牙声。
敢情这声儿是从外面传进来的。
就是这驼鹿，咬断绳子的声音。
天，当时还以为是哪位同志磨牙了！
他都不太在意。
那要算起来，这驼鹿起码跑了三四个小时了。
真够遭罪的！
福宝和红枣一直跑到天色完全亮起来。
都跑出十几公里了。
雪地上的脚印还绵延着向远方。
周生野回头看了一眼。
这么远，胡铁军他们很难追得上来了。
赵文昭埋在他温暖的怀里，倒还有心情往天边指了指：
“阿野，你看，太阳好像要升起来了！”
周生野抽空看了一眼，“嗯嗯”回应了几声。
现在他没怎么有心情欣赏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