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野舒服了之后，带着赵文昭走过来。
“老胡，怎样？它在闹绝食？”
胡铁军正无能为力地愁眉苦脸。
“可不是吗？
其实我理解它的！
但怎么样也得吃饭！”
他手上锲而不舍地把草送近它嘴边。
就差撬开它的嘴，把草喂到它嘴里了。
周生野瞅了一下。
其他的马包括红枣，想过来吃这些现成的，都不让呢！
这些枯草得留着应急。
可以给牲畜吃，也可以生火取暖。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一下子清空了！
而目前，还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周生野跺了跺脚下的冰雪，说道：
“老胡啊，咱们来的时候，用了两天一夜！
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回去得多久呀？”
胡铁军闻言，忧愁的事又多了一件。
“那能怎么办？你有什么办法？”
周生野一塞。
这不是没办法才来问他的嘛！
怎么还反过来问自己了？
“我就是没想到办法！
可能只有等到风雪停了。
看羊群能不能加快点速度？”
胡铁军想了想，道：
“只能这样了！”
周生野一阵沉默。
“算了，咱们过去吃羊肉吧。
好处就是咱们不缺羊肉吃。
吃完了再挑一只羊来杀。
这么寒冷的冬天，吃羊肉最爽了！”
看这些羊能磨蹭多久？
他们就敢吃多少只羊！
很快……
每人都端上一个饭碗，蹲在卡车避风处，美滋滋地吃着。
羊和马的热量消耗大，人的热量消耗也大。
每人至少吃上了两碗。
多的三四碗都不嫌多。
周生野吃饱了，打了个饱嗝，发表感慨：
“要是有点蔬菜搭配就好了。
竟然都想吃蔬菜了……”
风雪在呼号。
众人围着没熄灭的火堆歇了一会儿。
也是在等羊和马吃得更饱些。
等到明火渐渐熄灭，不再往里添柴。
胡铁军一声吆喝！
众人再次启程！
依旧是想快都快不起来的速度……
一直持续到傍晚。
天色渐暗。
周生野和胡铁军商量了一下。
让大家都没停下来，再尽量往前赶赶。
说实话，他们都想连夜赶路了。
但这不太现实。
就算人和马吃得消，羊也吃不消。
它们真的会死给你看！
还得找个避风的地方过夜才行！
周生野带上了福宝，还有几位同志。
脱离大队伍，跑到前头去。
趁现在还能看得见！
到前头去找一个有坡度、可以避风的地方。
后面的众人寻着他们的脚印跟上来。
而这一找……
周生野就找到了十五六公里开外。
没办法！
这一路走来都是一路平坦。
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道倾斜的漫岗！
其实也瞧不出多大的倾斜。
实际上也就八九度！
但背风的一面。
正好可以把呼啸的北风，挡在岗梁外头！
周生野下马。
爬上漫岗的中上段，看了看。
这里的积雪还不算厚。
一些枯黄的草杆，还裸露在外头。
正好可以给羊和马吃！
天色此刻全暗。
天地变成了白茫茫混沌一片。
白茫茫的不是“亮”，是一片混沌的灰白昏暗。
人眼的能见度暴跌。
近处勉强能看见，几米之外就一片模糊了！
周生野差点看不清其他几位同志。
只能看到几团模糊的马影。
唯有福宝一双幽绿的眼睛，显得透亮。
他高声喊几位同志聚集过来。
“同志们，咱们跑出来确实远了点。
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就是原路返回去找他们。
接应上他们，再过来这儿！
第二个就是，在这里等着他们！
你们选哪个？”
几位同志哈着白气，想了一会儿。
“咱们什么都没带来，没法生火取暖。
在这里一动不动，肯定会冷得受不了。
还是动起来暖和一点，回去接应他们吧！”
周生野很民主的。
“好！那咱们就回去，跑起来！
福宝，在前面带路！
你看，你都冷得都哆嗦了！”
“汪！”
福宝撒开脚丫子，在前面狂奔。
时不时回头，用发亮的眼睛指引方向。
周生野几人纵马紧随其后。
响亮的马蹄声，似要踏碎风雪的黑夜！
刚来找时，花了挺长时间。
现在策马往回跑，目标明确。
感觉没过多久。
他们就与大部队会合上了。
当然，大部队也是在跟他们双向奔赴。
纵然黑夜，能见度很低！
为了省柴火，大部队也没有点燃什么火把！
卡车昏暗的灯光，是唯一的光源。
回来的人，跟大家打了个招呼。
就到前边，和福宝一起带路。
周生野则骑马来到卡车侧边。
伸手敲了敲油箱，还是沉闷的。
这一天行驶的速度不快，卡车的油还剩有不少。
不需要加油！
周生野朝赵文昭喊了几句，让她放心大胆地开。
随后，他来到后边，跟其他人一起赶羊群。
因为这些羊到了夜晚，更舍不得走了……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来到这道漫岗。
大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浑身要脱力了。
望着羊群拱开漫岗上的雪，啃食下面的枯草。
众人赶紧下马，生火做饭。
火光驱散了夜里的黑暗。
赵文昭才关灯、熄火、下车。
见周生野又满头满身都是冰雪。
她红着小脸过来，又替他清理干净了。
周生野甩了一个得意的眼神给其他人。
他在地上捡起一块干净的冰雪，啃了两口，先垫垫肚子。
在火堆旁烤了一会火后。
回头看见胡铁军又在喂那匹老母马。
他走过来，倚着车身看了一会儿。
这匹老母马还是伤心得不愿意吃草！
胡铁军又愁眉苦脸起来，嘟囔道：
“你怎么还是不愿意吃呢？
这该怎么办？
别的马都吃两顿了！
你怎么扛得住？
哎呀，算我求求你了！
多多少少吃点吧！
你都饿瘦了……”
周生野不禁笑了。
他还真不信！
这匹老母马会一直不愿意吃东西！
“老胡，你就别勉强它了，不吃拉倒！
我跟你打个赌，不出两天，它自己就会主动要吃的了！”
胡铁军持有不同的看法，讲道：
“那说不定……
我觉得你不理解这匹老马！
它活了大半辈子了，就像我们的一些老同志一样。
意志之坚强，是你无法想象的！
它说不吃就不吃，真的能让自己活活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