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野头疼地跑过去。
福宝不该懂事时,怎么这么懂事?
他一把抓住母狼的后腿,把它倒提起来。
“福宝,快点跟上!”
“汪……”
周生野提着母狼,一个跳跃,窜上红枣马背。
眼看大家都收拾完了。
只有胡铁军一个人还没上马。
他着急地喊道:
“老胡,你还在干啥呢?
快点上马,我们快走!”
“来了!”
胡铁军拉着老母马过来,爬上公马的马背。
手里的缰绳没松掉,再拉着老母马走。
“我们走!”
“走!”
一行人纵马跑起来,以最快的速度远离。
周生野提着母狼,和福宝跑在最前头。
身后是温顺小母马和火辣小母马。
某一时刻。
他若有所感地往后望了一眼。
胡铁军不知何时落到了最后面。
与大部队都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再看一眼!
原来是那匹老母马时不时地回头。
拉扯着在与胡铁军唱反调!
有没有搞错呀?
这个时候闹什么脾气?
周生野犹豫了一下。
前面不远就是羊群的位置。
他都看到赵文昭停下的卡车了。
还是先到了那儿,将手里的母狼放下。
腾出手来,再回头来帮忙!
“嗷嗷嗷……”
母狼被颠得受不了。
嗷嗷地翘起狼头要咬马肚子。
红枣撒开蹄子,跑得更快了。
到了卡车边上。
周生野弯腰,将快要吐的母狼放下去。
给了赵文昭一个安心的眼神。
让她把两匹小母马都拉住。
“文昭,我回去看看老胡……”
说着,红枣一个急转身,往回跑。
它刚刚热完了身,速度更快。
反方向越过还没到达的同志们。
转眼间!
它就绕到了老母马的屁股后面。
此时老母马回头的频率更高,挣扎得更厉害。
周生野忍不住抬脚,踹了它的屁股一脚,疑惑道:
“老胡,它这是怎么了?
有什么心爱的东西,忘记给它带上了?”
胡铁军被它拽得都快要拉下马来。
他根本没有心思开玩笑,苦着脸道:
“那九匹野马……
它放心不下那九匹野马,要去找它们!”
“什么?!”
周生野的嘴角一抽,惊道:
“它有那么深情?!”
随后,他摇摇头。
眼神怜悯望着不断挣扎的老母马。
再深情也不能回去找它们了!
那九匹野马已经完蛋了!
它要是回去的话,也得跟着完蛋!
于是,他催着红枣上前。
用高大的身躯,推着老母马往羊群那儿走。
年迈的老母马,根本抵挡不住年轻力壮的红枣。
声声悲切地嘶鸣起来……
胡铁军是轻松了。
但也是感同身受的。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回头看周生野。
却发现这人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你这家伙,你没有心!”
周生野无语,掀起眼皮。
现在是心软的时候吗?
真的有被气到:
“老胡,你还要不要帮忙了?”
胡铁军:“……”
“要!”
……
费了挺大一番周折。
红枣总算将老母马推到卡车后方。
周生野下马,接过它的缰绳。
牢牢地绑在了卡车后保险杠上。
看它挣扎得实在是厉害!
为防止缰绳挣扎断掉。
周生野又给它多绑上了一根!
胡铁军含泪地拍了拍它的马头。
之前这是倔强老母羊的待遇。
想不到!
这匹看似温顺的老母马,也得用上这待遇了!
而那只老母羊?
它的羊头也用两根绳子绑住了。
两位同志骑在马背上,拖着它走。
只是在这白雪茫茫的草原上。
他们分辨不清方向!
周生野骑马过去。
见福宝趴在母狼身上,正给予母狼“温暖”。
他高声叫了过来:
“福宝,快过来!
还记得我们回去的路吗?
我们要回去了,你去前头带路!”
福宝抬头。
它的记忆力不差,自然记得。
就算不记得了!
来时,它沿途都撒了尿,做好记号的。
它的嗅觉,是人类的一千二百倍。
风雪也挡不住它闻出自己的味道!
只是……
它低头看剩下的母狼,有点舍不得呀!
周生野瞅它一副沉醉在“温柔乡”的模样。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不禁啧了一声:
“哎呀,你快来……放心吧!
我让两位同志抬着母狼,好好带着它走的!”
一个人提着走有点艰难。
母狼也不舒服。
这会儿,他都感觉胳膊酸了。
这只母狼少说也有四五十斤重。
福宝见主人快要生气了!
赶紧跑到前头引路……
队伍整体往返回的方向移动。
可这移动的速度,实在是让人着急、抓狂!
其他的都还好。
就是羊群的速度,慢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漫天风雪横吹之下。
它们根本不会像马一样快速赶路!
该死的!
它们竟然走一阵,就要停下来喘息。
有时因为太冷,还要挤成一团取暖。
如果路上有枯草,也要停下来啃几口。
奶奶的!
就算拉着领头羊快些走,也没有用。
它们会按照自己的速度来。
掉队就掉队,赶都赶不快!
大家不得不被迫停下来,等候它们跟上来。
所以,它们的速度,就是整体速度的上限了!
所有人都有心无力。
只能一边吹着风哨,一边缓缓地走。
近三个小时下来!
也只走了不到十公里!
就连午饭都还没吃呢!
大家都有点扛不住了。
这个距离也安全了。
于是,胡铁军吆喝一声。
大家暂时停下来,进行休整。
熊熊的篝火,第一时间生起来。
已冻成冰坨的羊肉汤,再次架上去加热。
羊群和马消耗的热量很大。
它们一停下来,马上就在刨雪吃草。
老母马被强行拉着走了这么远。
它也终于安静了。
只是浑身上下像被抽走了精气神一样。
它看起来,再老上了两岁。
胡铁军望着这模样,心疼不已!
不用它自己去挖雪吃草。
他便在车厢上抽了两把草。
凑近它嘴边让它吃。
可它竟然不吃……
周生野下了马,站在原地。
浑身都是冰冻起来的雪壳!
赵文昭从驾驶室下来。
见此,难得地贤惠了一点。
心疼地将他身上的雪,一点一点拍掉。
其他的同志只能一边羡慕,一边自己拍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