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铁军惆怅够了。
他过来后，也面不改色地吃了两碗。
周生野盯着他的脸色，不得不竖起大拇指。
道一句：“佩服！”
胡铁军哼了一下。
这小子到底是没有经历过饿死人的日子！
他放下碗，就喊大家收拾收拾，准备离开。
周生野怔了一下，问道：
“老胡，今晚我们不在这里驻扎？”
胡铁军是想多留一会儿，陪陪老母马。
起码等它的坟头被冻硬了再说。
但还是大家的安全，更为重要！
他理智地说道：
“往前赶赶，这路迟早都是要走的。
看今晚能走多远？
大家什么时候累了，就什么时候休息。”
周生野点点头。
“这很合理！”
于是，大家去把刚埋下来没多久羊肉都挖起来。
看起来，也已被冻得差不多了。
全都塞到车厢上，塞得满满当当的，
塞不完的就挂在车厢两侧，继续让寒风冻着。
一切准备就绪。
赵文昭举起小手，犹豫着说道：
“那个…我还需要开车推着羊走吗？”
“要吧！”
“不用！”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周生野和胡铁军的意见竟然不相同？
周生野挑了一下眉，道：
“老胡，既然是为了安全而赶路，就应该速速远离！
这些羊不推着它们走，慢悠悠地在散步呢！”
胡铁军有点急，下意识地解释道：
“可这些羊已经死了那么多了，不能再死了。
卡车这样会不会再压死……”
话没说完。
他觉得这个理由不成立。
跟大家安全比起来，压死几只羊算什么？
“唉，算了算了，就按你说的办吧！”
说着，他就赶紧上去公马，去赶羊群。
希望剩下的羊儿逃过了这一劫，能争气一点。
同志们见此，纷纷上马跟上。
周生野叫他们别忘了带走那只母狼。
他喊了一声福宝，让它到前面去领路。
看胡铁军紧张那样儿。
周生野决定让这些羊先走两步吧！
他回头去拧开油箱的盖子。
看了一下剩余的油量。
从侧边栏杆扯下油桶，加满了。
放好空油桶，就示意赵文昭上车。
赵文昭吐了吐小舌头，有点压力山大。
“阿野，要不你来开车吧，我累了！”
“啊？累了？我开也行吧，你……”
赵文昭得到应允，赶紧跑了。
一溜烟儿地蹦上小母马，跑远了。
周生野想叫住她，陪他在车上说说话都来不及。
他在原地笑了笑。
“算了……”
见到红枣也跟着小母马的屁股走了。
他拉开车门上车，启动发动机。
“轰”地一脚油门，追了上去。
天色已晚！
胡铁军见到昏黄的灯光，快速地追上来。
没几下，车头的保险杠就顶在了羊屁股上。
周生野一踩油门。
一股巨力就将羊群的速度提了起来。
……
从傍晚到深夜。
又一只小羊突然体力不支，腿一软就倒下。
周生野烦躁地及时刹住了车。
他终于明白，赵文昭为什么不想开车了。
短短几个小时，不知倒下了多少只羊。
不过，他的车技比赵文昭好。
每一次都及时刹住了！
但却让他心情烦躁无比。
感觉这一路上尽是刹车了！
胡铁军熟练地对他竖了竖大拇指。
表示对他车技的认可！
他叫上一位同志飞快地下马。
将又没被压死的小羊抱走！
只是所有同志的马上，都驮上了一只之前倒下的老羊或者小羊。
包括赵文昭的小母马，都载上了一只小羊。
红枣更不用说了。
两只老羊趴在它的马背上！
让它想跑都不敢跑。
生怕把它们摔下来摔死了！
同志看了一圈，为难问道：
“队长，这只怎么办？”
胡铁军望了望没有星星的夜空。
力气一松，把小羊放下。
“没地方放了…今晚就走到这吧！
大家停下来休息，明天早点起来继续赶路！”
周生野摇下车窗，听到这句话。
烦躁的心情，更加烦躁了。
他宁愿晚睡，也不要早起呀。
郁闷地拍了拍车窗凝结的冰霜。
熄火，下车。
没多久！
一堆温暖的篝火燃烧起来，宵夜也煮上了。
同志们的消耗大，排着队舀来吃。
周生野不太想吃。
嘴里还有那股血腥气儿呢！
只是赵文昭骑小母马，冷了半夜。
她都饿得不得不吃了。
周生野只好陪着她吃一点。
完事后。
大家值夜的值夜，睡觉的睡觉。
周生野搂着赵文昭沉沉进入梦乡。
……
接下来的路程。
兴许是经历的苦难已经够多了。
路上的天气良好，再也没有遇到过白毛风。
甚至大点的风雪都没有，最多就是下点小雪。
好几天，都是伴随着阳光走着！
硬要挑刺的，就是时间用得太多了。
那一晚过后，走了足足九天才回到森林边缘。
加上之前的那一天，整整十天！
与这里的同志会合时，正月十五都过去了！
赵文昭想回农场和父母一起过元宵都没戏了！
周生野还得抽时间哄她好久。
答应她回到农场后，再补过这个元宵节。
当然……
终于回来到这儿，还是挺高兴的。
所有人这一路上赶羊，都赶得要吐了。
还有那不好吃的羊肉！
简直是连唯一的安慰都没有了！
将赶回来的羊群，交给这里的同志后。
所有人如狼似虎地将这里没煮完的羊肉煮了。
闻着熟悉的香味儿，吃了个饱儿。
连连惊呼：
“这才是羊肉应有的味道，久违了！”
连点汤都没剩下后。
这个时间点还是下午。
大家都一股脑儿地各自地方，躺下呼呼大睡。
一路上紧赶慢赶，都没有好好睡一觉。
现在放松下来，必须好好睡一觉！
胡铁军没有制止，反而鼓励。
“睡一觉也好，恢复点精气神儿！
小赵同志，明天有个事得再麻烦你一下！”
赵文昭不明所以，疑惑道：
“麻烦什么？”
胡铁军压低了声音，小心地说道：
“麻烦你给大家都检查一下身体！”
赵文昭瞪圆了眼睛，更加疑惑。
“给大家检查身体？
为什么要给大家检查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