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铁军听到这话，内心极为触动。
他满意地放下心，一摆手。
“好，你也去跟同志们说说！
过去忙吧，我还要挖坑呢！”
周生野还不立刻走了！
低头看挖出来不到半米深的坑。
这还需要挖宽挖长，到足够放下这匹老母马。
胡铁军一个人挖，还不得挖到明天？
他叹了一口气，有些失望地讲道：
“老胡，你要挖坑把这匹老母马好好安葬。
怎么一个人一声不吭，偷偷摸摸地挖呢？
人多力量大，都不叫同志们一起挖？
再说了，这冻土之前不是已经试过了吗？
先烧火软化了，才好挖的！
你这样多费劲呐！”
胡铁军脸上僵了一下，嗫嚅道：
“我这不是要心诚吗？
这是我为它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再说了，你们都忙……”
周生野制止住他辩解下去。
“算了，我去叫大家过来帮忙！”
说完，他才往回走。
路过赵文昭这儿时。
不得不跟她吐槽了一句：
“文昭，老胡变得有点可爱……嗯，就是有点幼稚了！”
赵文昭皱了皱鼻子，难道你就不幼稚了？
“诶，阿野，等等，羊肉快煮好了。
但这味道不太对劲儿，你快来看看！”
“味道怎么不对劲儿？我看看……”
周生野揭开锅盖瞅了一眼。
扑面而来的味道，让他微微皱起眉头。
这就是冻死的羊，煮出来的羊肉和汤吗？
锅里沸腾着，黑乎乎的血沫呼呼地往上翻。
积了一层又一层，依旧源源不断地冒起。
锅里汤水浑浑沉沉，根本不像活杀羊肉那般清亮。
一股浓重的腥膻血气，顺着热气飘出来。
周生野都有点犯恶心。
急忙盖上锅盖，又不得不打开。
他想了一会儿，提议道：
“文昭，辛苦你将这些血沫撇一撇。
再炖炖吧…看能不能煮透一点？
正好可以把大火撤了！
拿去烧冻土，留点小火炖着就行。
我去叫同志们过来……”
赵文昭看了一眼，心中也在犯嘀咕。
这能吃吗？
闻言，她连忙翻出了勺子，小心翼翼地开始撇……
同志们在把所有羊肉和羊内脏，都埋进冰雪里冻上。
还差点儿没埋完！
周生野先过去羊群那边。
挑了两只羊，用脚推了推它们的屁股。
发现它们吃了一点草，有点力气了。
今晚应该能走吧！
同志们埋完了。
周生野就让福宝在这里看着，不要偷吃。
他按照要求，将不要打老母马马肉的主意，给大家讲了一遍。
然后，带领大家来到车尾。
一起动手软化土地，挖埋老母马的坑。
人多力量大不是吹的！
你一锄头，我一锄头！
你一铲子，我一铲子！
没半个小时。
适配老母马的尺寸，一个长两米八，宽一米六，深一米四的深坑就挖成了。
胡铁军抬起老母马的马头。
众人合力抬起躯体。
费了老鼻子劲，将死去的老母马抬进坑里。
周生野放下后，喘了两口气。
这是今天干的最重的活儿了！
这老母马别看有点瘦，但少说也有四五百斤重。
他望着深坑里，大致估量了一下。
如果剔除骨头，怎么也得两百斤马肉。
就这样埋了，是有点可惜了啊！
他都还没吃过马肉呢！
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忽然，胡铁军的目光扫射过来。
“小周，你在想什么呢？
快点帮忙回填，填紧实一点，让雪冻上了。
不然都被狼扒出来吃了！”
周生野打了个激灵，连忙往里面填土。
同志们手上的动作也不慢。
很快。
胡铁军眼睁睁看着老母马，被完全掩埋在泥土下面。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背好像都佝偻了。
直至坑被填平。
多余的泥土堆成了一个小坟头。
胡铁军亲自在上面撒上了皑皑的的冰雪。
他拍了拍，压实了，告别道：
“你这辈子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今天一路走好，下辈子投个好胎……”
同志们默默地，这一幕多么似曾相似。
这几年，不知道以差不多同样的方式送走了多少人。
周生野感受到这氛围，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心中也一片怅然，但不能沉溺于此。
“咳咳……同志们，羊肉熟好了！
咱们大半天没吃东西了，赶紧过去吃吧！
吃完了，今晚还得要做打算！”
胡铁军向他们摆手，示意他们去。
这边。
赵文昭已将能看到的血沫都撇掉。
但这浓重的腥味、膻味，是去不掉了。
她有点心情不好地一碗一碗地舀着，分着。
众人吃了一口，就吃出了明显的差异。
彼此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微妙。
但还是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周生野夹起一块羊肉，凑到眼前看了看。
这肉色明显发暗、紫红，不似活杀羊那样浅红，色泽温润。
而且这汤，就算撇去了浮沫，依旧浑浊，不清透。
他试着将羊肉送进嘴里，嚼了嚼。
虽然已经炖透，但嚼起来却发干发柴。
咬开的肉里，全都是散不开的淤血腥气。
多嚼两口，那股腥味越发清晰。
皱着眉头咽下去之后。
舌根依旧留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怪味！
周生野赶紧抿了一口浑沉的羊肉汤。
汤水混着羊油滑过喉咙，流进胃里，带起一丝暖意。
可紧跟着一股闷沉沉的血气漫上口鼻，都快要喷出来！
好家伙！
废了，废了！
这三十八只冻死的羊都废了！
虽不至于狼肉那么难吃，但也绝对说不上好吃。
吃这些，是没有丝毫享受的性质了。
只能说得上是，勉强填饱肚子了！
除了这些。
还不知道那些被压死的羊，吃起来怎么样？
它们羊血也闷在体内好一阵子了！
赵文昭端着一碗走过来，委屈地嘟囔道：
“我平时都是这样煮的，不能怪我的厨艺不好……”
周生野还得赶紧安慰她：
“噢噢～不怪你，不怪你！
是这羊肉本身的问题！
我看有谁敢怪你！
下次让他们自己煮煮！”
其他同志纷纷表示绝对不会！
暗地里嘀咕：
就数小周同志你的表情最为丰富！
“难吃”两个大字就差写在脸上了！
其他人就算再难吃，也都是面不改色的。
你看看，大家看起来吃得多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