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野看她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样子。
就知道她是累到了！
赶紧起身，扶住她，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赵文昭没反抗，顺势配合了他一下。
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
周生野把她抱到床上，帮她把外衣脱了。
还想多脱一件，就被她的小手抓住了。
她半眯着眼睛，小嘴嘟嘟囔囔：
“阿野，你想干嘛？
不要再脱了，我好困，赶紧睡觉吧！
明天还要早起，还要给大家做体检……”
周生野无奈。
将自己的外衣放到一旁，跟着躺下来。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盖好被子。
沉沉入睡……
接下来两天。
把没体检完的同志，全都体检完。
而一波同志带着配好的药，赶着牛车去了草原。
第三天，雪又下下来了。
依然是寒冬。
农场里变得更加萧条。
大家都窝在屋子里不想出来。
周生野不是在小屋子里看书复习。
就是在医务室里陪一陪赵文策。
偶尔，和赵文昭一起，跟沈琴学一学医术。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
一个月后。
周生野都感觉自己长胖了。
此时，已是新历四月初。
一封电报，由赵博彦从电报室带回来。
他脸上浮现一丝不舍，递过来：
“小周，你们队长来信儿了，看看吧！”
周生野接过来。
不用看都知道，是林小曼让他们回去了。
差不多两个月了。
在这儿度过了这么长的假期。
林小曼对他们已经很宽容了。
春天来了，大地开始化冻了！
怎么着也得要去干活儿了！
他展开电报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
递给一旁忙活着抓药的赵文昭。
让她也看看。
却不料，她怯怯地没接过去。
就着他的手，快速扫了一眼。
忽然，她红了眼眶。
扔下没抓完的药，从医务室里跑了出去。
“哎哎，文昭？”
周生野把电报放在一旁，连忙追了出去。
沈琴熟练地替文昭抓好没抓完的药。
包好，放到一边，等待同志来取。
突然，她喘着气，心慌了一阵。
“妈！”
苏婉眼尖，赶紧上前扶她坐下来。
沈琴拿起桌子上的电报，看了看，有气无力道：
“一眨眼，这个年就过完了，我还以为是昨天呢！”
赵博彦收回伸出去的手，沉闷地坐下来。
“什么昨天明天的……
孩子都有工作，回去就回去吧！”
沈琴叹了口气，无可辩驳。
“也不知道下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苏婉抓住她的手。
“妈……”
赵文策把自己垫高，坐了起来，朝这边道：
“婉儿，把电报拿给我看看！”
“啊？”
苏婉犹豫了一下。
想到丈夫的腿还没有好！
“妈，文策怎么办？他也是卡车司机！”
赵博彦的眉头皱了皱。
刹那间想到，要不要发个电报跟林家讲讲？
沈琴的眼睛也瞬间清明起来。
“文策，你还不能回去！”
“妈！”
赵文策喊了一声。
林小曼对他们有恩。
他是不想让林小曼失望的。
只是他动了动腿，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
周生野追出医务室。
一直追在赵文昭身后。
跑出农场大门，来到外面的地上。
守门的同志都没反应过来。
朝他们喊了一句，要小心，不要走远了！
周生野见她停下了，回头应了一声。
他缓缓走到她颤抖的小身子后。
伸手想抱抱她。
但后面的同志们看着。
搂搂抱抱的，也不合适。
“文昭，怎么了？你哭了吗？”
他凑到文昭的面前，都惊了一下。
只见她的泪水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流个不停。
哗啦啦地，把围巾都染湿了。
好家伙！
除了之前他和赵文策被人用枪指着。
其他时候，都没有看到她这么哭过！
周生野有点慌地伸手替她擦了擦。
却怎么都擦不完。
周生野脑子白了一下，赶紧组织语言安慰。
“文昭，不哭了，不哭了！
我们下次又不是不来了！”
赵文昭毫无反应，只是默默地流泪。
周生野挠挠头。
想着自己要不要跟着哭一下？
但他没有那么多愁善感。
好像也哭不出来。
其实，没什么好悲伤的。
“文昭，这次离别是为了下次更好的重逢！
你要相信，不久之后，我们会再次来的。
再说了，我们都待在这里这么久了。
首长还有妈，可能都要嫌我们烦了！
哈哈哈……”
周生野假装笑了一下，显得很尴尬。
赵文昭还是一动不动的。
周生野都害怕她的眼泪结成冰了。
幸好现在天气暖和了点。
但春天的风还是很寒冷的。
要不是众目睽睽之下，不合适。
周生野都迫切地想抱她回小屋子里，慢慢哄了。
他踢了一下刚化冻了一点的土地。
泥土随风扬起一点灰尘。
忽然，他竟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要不文昭就不跟他回去了，留在这儿？
他自己一个人回去？
但这也不行呀！
赵文策的腿还没好，是没法一起回去的。
伤筋动骨一百天……
就他这种情况，都动刀断骨重续了！
可能还得养上两三个月，甚至更久！
于是，周生野不得不说道：
“文昭，你还真得跟我回去了。
你哥不能回去，还得在这里养着。
他那辆卡车必须要有人开，不可能让它闲置。
队长应该也不好找人替班，唯有你能替他开了。”
赵文昭顿了一下，继续哭。
周生野想了想，又讲道：
“嫂子和平平安安，应该也还留在这里。
那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回去了！”
赵文昭吸溜了一声。
周生野伸手帮她擦了擦鼻涕。
“首长和妈妈还有她们陪着，应该不会很伤心。
起码没有你现在这么伤心……
你看看你，鼻涕又哭出来了！”
周生野又抬手替她擦了一下。
“你……”
赵文昭一窘，小脸都红了。
她看周生野手上自己的鼻涕，都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
周生野笑了，抬手扬了扬。
“不哭啦？”
赵文昭又吸了一下鼻子。
不知为何？
听到爸妈还有嫂子她们陪着。
自己好像也没觉得那么伤心了！
她扯下自己的围巾。
将脸上的泪水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