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完一摸，已经湿了大半。
不能再系回去了。
索性就扔向面前笑话自己的“坏人”。
“你帮我拿着！”
周生野毫不介意地接过。
顺手把手上的鼻涕也擦了擦。
反正都要洗了。
赵文昭见了！
不禁抬起脚尖，踢了他的小腿一脚。
周生野没躲，也不疼。
解下自己的围巾，围在她的小脖子上。
“系好，不要冷着了。”
赵文昭毫无愧疚地任由他给自己围上。
她望着面前的土地，持续站了一会儿。
周生野拿着湿围巾，陪着她。
忽然见她的小脸又开始感伤。
不想再让她哭，连忙说道：
“文昭，咱们回去吧！
都出来这么久了，妈妈该担心了！”
赵文昭没理会。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她沉浸在自己的伤怀里，幽幽地问道：
“阿野，你说，爸妈种这片地是不是种了很多次了？”
周生野瞥向这片荒凉的土地，也感到挺压抑。
“应该是吧！一年种一茬，应该有好几次了！”
赵文昭呼吸滞了滞，摸向心疼的胸口。
“那他们今年是不是也还要种？”
周生野点头。
“应该是要种的！”
察觉到赵文昭情绪不好。
他急忙补充道：
“但是今年，不比以往了！
草原上还养了那么多羊，还有牛有马！
不用单靠地里产出的这点粮食吃饭了！
日子肯定会好过很多很多的……”
赵文昭感觉内心舒缓了一点，轻松了一点。
她放下小手，真诚地说道：
“阿野，谢谢你！”
周生野不明所以，谢他什么？
谢自己安慰她，还是谢他帮农场找了那么多羊？
但也不是他一个人找的！
还没等他说什么。
赵文昭又说道：
“阿野，陪我走走吧！”
周生野眨眨眼，只要她再不哭就好。
“好啊，走走！你想往哪儿走走？”
赵文昭没回答。
她迈开小步伐，慢慢走起来。
周生野闭上嘴，默默跟上。
走着走着……
周生野就发现，她这是在绕着农场的外围走。
说实话，他一个月没出农场门口了。
当然，也没有沿着农场外边走过。
现在走走，感觉还是挺好的。
只是走了一半。
他就看到不远处那一排一排的坟头。
虽然觉得不应该，但还是感觉有些瘆人。
赵文昭也发现了。
她的小脚步顿了顿。
继续不慌不忙地走起来。
周生野见此，朝那边弯了弯腰。
持续跟上。
这个农场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
绕着外面走完一圈，得花上三十来分钟。
周生野以为她走完这一圈，就该回去了。
没想到，她小脚步不停，继续走着。
周生野提醒了一下。
“文昭，咱们就要离开了。
不是应该抓紧时间，多陪陪爸妈吗？”
赵文昭头也没回，好像在耍点小性子。
“你别管我，我就想走走！“
周生野见状，作投降状。
“只是现在浪费的时间多一点。
陪伴爸妈的时间就少一点了。
你确定不后悔吗？”
赵文昭烦了，突然问道：
“阿野，你想什么时候回县城？”
周生野一怔，想了一下，回道：
“要不……就今晚出发吧！
我看电报里催了，回去路上也得两三天。”
赵文昭跺了跺小脚，坚决地说道：
“不行，今晚再留一晚。
起码明天早上，我们才可以出发！”
周生野张了张嘴。
还是算了！
“行，听你的！
明天早上就明天早上吧！”
赵文昭轻哼一声，还算满意。
她继续迈开小脚步走着。
周生野紧跟后面，望她倔强的小背影。
走走就继续走走吧！
此时是中午，午饭已经吃过了。
散散步，消消食，减减肥也好……
不知不觉。
两人走了一圈又一圈。
赵文昭每一圈都认认真真地看周围。
似乎要把爸妈这些年生活的地方，全都印在记忆里。
周生野都佩服她的韧劲儿。
从中午走到傍晚，眼看就要天黑了。
他自己的腿早已酸痛不已。
但她就像毫无知觉，不知疲倦一样。
期间，也有同志好奇地趴在围墙上观看。
但很快又走开了。
赵博彦、沈琴，还有苏婉都没有出来过。
但即使他们没有找来，想必都已经知道了。
估计总共走了十来圈。
天空失去最后一丝光线。
预示着这一天要结束了。
农场里的篝火点燃。
火光若隐若现。
赵文昭的小脚步停在农场门口。
周生野看见她的眼眶，又要泛红起来。
他赶紧摸了摸她的小脸，轻声哄道：
“文昭，不哭不哭，我们回去吧！
爸妈和哥哥嫂子，还有平平安安，肯定在等我们吃饭了！”
赵文昭勉强忍住，她才不要哭鼻子了。
只是这一停下来，她不想走路了。
向周生野伸出了胳膊，委屈道：
“阿野，我走不动了，你抱我回去！”
“啊？这么多同志在……”
周生野下意识地看周围。
却就见文昭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女孩子都伸手要抱了！
他一个大男人，顾忌那么多干什么？
周生野一咬牙。
弯腰伸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熟悉的、轻盈的、窈窕的娇躯，让他心头一荡。
赵文昭低呼一声，将头埋进他的怀里。
周生野腿也不酸，不疼了。
紧紧抱着她，大步迈进农场。
在同志们惊讶的目光下。
他抱着赵文昭一直走到医务室的门口。
而他敏锐地察觉到，这门是刚刚才关上的。
刚刚里面肯定有人在偷看了。
周生野也不立即把文昭放下了。
低头轻声问道：
“文昭，你是想我抱你进去，还是？”
赵文昭害羞得小脸红透了。
一想到在爸妈面前这么亲密，心如小鹿乱撞。
不行！
她挣扎道：
“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进去，快点……”
周生野还想在里面的人面前秀一把恩爱呢！
闻言，只好心头可惜了一下。
便轻轻地把她放下来。
赵文昭小脚一触地，疼得嘶了一声。
周生野怀疑走了那么久，可能都走出水泡来了。
“文昭，能行不？要不我扶你？”
赵文昭觉得他都没眼力见儿。
不满地嘟囔道：
“快扶我！”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