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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神医闯军营,军区都是我爹地- 第90章 外婆终于到了-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90章 外婆终于到了
    第二天。

    天还没亮透,念念已经穿好衣服。

    虎头鞋摆在炕边,她自己系了两回,绳结总歪。

    沈卫光进来时,见她蹲在地上跟鞋带较劲。

    “我来。”

    “我能系。”

    “你能,火车也能等你。”

    沈卫光蹲下,三两下系好鞋带,又把她裤脚压进袜筒。

    “冷不冷?”

    “不冷。”

    “手伸出来。”

    “做什么?”

    “摸摸。”

    念念把手递过去。

    沈卫光掌心贴上来,暖得干燥。

    “凉。”

    “我刚洗脸。”

    “围巾戴好。”

    “好。”

    林志远开车在院门外等着。

    何长河也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放着热水和几个鸡蛋。

    “接个人,怎么带这么多?”

    沈卫光看他。

    “老同志坐车,路上总有用得着的。”

    “何叔叔,这是你准备的?”

    “你谢阿姨准备的。”

    “她怎么没来?”

    “她在家看着灶,等咱们回去吃饭。”

    念念抱着装艾草的小篮子爬上车。

    “我外婆会饿吗?”

    何长河坐到副驾驶。

    “火车上有干粮,到了也有饭。”

    “她会累吗?”

    “坐一天车,肯定累。”

    “那回去先泡脚。”

    林志远从后视镜里看她。

    “用艾草泡?”

    “嗯。”

    “俺也要泡泡,最近站岗脚底板发凉。”

    “林哥哥,你别乱泡。”

    “咋还不能泡?”

    “你前阵子脚踝扭过,肿没消干净,先热敷,泡太久会更胀。”

    林志远握方向盘的手一顿。

    “我都穿着鞋,你也看出来了?”

    “你下车时右脚不敢用力。”

    何长河笑起来。

    “志远,认了吧,你在她这儿没秘密。(灬?▽?灬)”

    林志远咳了一声。

    省城火车站人不少。

    念念站在出口,眼睛盯着每一个出来的人。

    有人抱着包袱,有人背着铺盖卷,有人牵着孩子。

    她看得太久,眼睛发酸。

    沈卫光站在她身后,没有催。

    一趟车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念念心里发空。

    “爸爸,外婆是不是没下车?”

    “再等等。”

    “会不会坐过站?”

    “不会。”

    林志远从远处快步走来。

    “首长,站务员说还有一节车厢的人没放完,前头临时检票。”

    念念重新站直。

    又过了一会儿。

    一个穿深蓝棉袄的老人,背着褪色布包,从人群里慢慢走出来。

    白发梳得整齐,额前没有碎发。

    她走得不快,脚步却没乱。

    老人抬头,目光在人群里找。

    找过沈卫光。

    找过林志远。

    最后停在念念身上。

    念念也看着她。

    那双眼睛,和照片里沈晓禾的眼睛一模一样。

    老人手里的布包滑到臂弯。

    “念念……”

    她喊得轻,尾音发抖。

    念念没有立刻动。

    胸口像堵着一团棉花,呼吸都挤不进去。

    前世看过多少生离死别,见过多少人握着亲人的手说最后一句话。

    可这一刻,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医理解释。

    老人已经蹲下来。

    膝盖落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我是外婆。”

    念念走过去,把艾草递到她面前。

    “外婆。”

    柳怀珍接过那把艾草。

    草叶干燥,线头还露在外面。

    她把艾草按在胸口,眼泪落下来。

    “这是给我的?”

    “嗯。”

    “为什么送这个?”

    “泡脚,祛湿,外婆坐车累了,晚上刚好用。”

    柳怀珍哭着笑。

    “好,好,外婆回去就用。”

    她抬起手,又停在半空。

    “外婆能抱抱你吗?”

    念念看着那只手。

    手背上有褐色斑点,指腹粗糙,掌纹里留着洗不掉的细小裂口。

    她往前一步,扑进老人怀里。

    柳怀珍抱住她,脸埋在她棉帽上。

    “晓禾。”

    她叫了一声,又马上改口。

    “念念,外婆的念念。”

    沈卫光站在旁边,喉结动了动。

    何长河把掉在地上的布包捡起来,交给林志远。

    林志远别开脸,假装去看站牌。

    “外婆。”

    念念在她肩上开口。

    “我长高了。”

    “高了。”

    “我会写字。”

    “外婆知道,信写得好。”

    “我还会认药。”

    “外婆也知道。”

    “外婆,你别哭。”

    柳怀珍擦了擦脸。

    “好,外婆不哭。”

    念念从她怀里出来,拉住她的手。

    “车在外面。”

    “好。”

    “回家吃饭。”

    “好。”

    柳怀珍看向沈卫光。

    “卫光。”

    “妈。”

    这一声出来,柳怀珍眼圈又红了。

    “这些年,辛苦你了。”

    沈卫光接过她的布包。

    “该我做的。”

    “念念让你费心了。”

    “她是我女儿。”

    柳怀珍点点头。

    “我知道。”

    车里暖气不足,何长河把热水缸递过去。

    “柳阿姨,先喝口热的。”

    “谢谢何政委。”

    “叫长河就行。”

    “那怎么行。”

    “您是念念外婆,叫何政委更生分。”

    林志远开车回到家属院。

    谢玉兰已经站在门口等着。

    围裙没摘,手上还沾着面粉。

    看见柳怀珍,她快步迎上来。

    “柳阿姨,一路累了吧?”

    “你是玉兰?”

    “是我。”

    “信里总写念念有个谢阿姨照顾,我早该来谢谢你。”

    谢玉兰扶住她。

    “先进屋,外头冷。”

    念念拉着柳怀珍往里走。

    “外婆,客房有两层褥子。”

    “谁铺的?”

    “谢阿姨。”

    “还有热水。”

    “也是谢阿姨。”

    “那你呢?”

    “艾草是我采的。”

    柳怀珍笑着点头。

    “咱们念念最能干。”

    饭桌摆开时,屋里热气腾腾。

    红烧萝卜炖肉,白菜粉条,还有一盘炒鸡蛋。

    柳怀珍坐在念念身边,先给她夹了一块萝卜。

    “吃得惯吗?”

    “吃得惯。”

    “挑不挑食?”

    “以前不挑。”

    “现在呢?”

    念念瞧了瞧碗里葱花。

    “现在也不挑。”

    沈卫光看她一眼。

    “前天谁把葱挑出来了?”

    “那是太多。”

    谢玉兰笑得弯了眼。

    “她和晓禾小时候一个样。”

    柳怀珍筷子停住。

    “晓禾也不爱葱。”

    “她做饭却爱放。”

    沈卫光接话。

    “说切碎了吃不出来。”

    柳怀珍看着他。

    “你还记得。”

    “记得。”

    桌上安静片刻。

    念念把碗往前推一点。

    “外婆,妈妈小时候也会穿虎头鞋吗?”

    “会。”

    “也是您做的?”

    “是。”

    柳怀珍伸手摸摸她鞋头。

    “晓禾三岁那年,穿着虎头鞋追鸡,把鞋跑丢了一只,回来站在门口不敢进。”

    “后来呢?”

    “后来她说,鞋是自己跑掉的。”

    何长河憋不住笑。

    “这话跟念念能说到一块去。”

    “我不会丢鞋。”

    念念挺起胸口。

    “我会系鞋带了。”

    沈卫光端起碗。

    “早上谁系了两回没系好?”

    念念低头扒饭。

    “爸爸帮忙不算。”

    柳怀珍笑得眼角全是细纹。

    饭后,谢玉兰收碗,何长河去帮忙,被赶出灶间。

    沈卫光要去政治部处理文件。

    念念牵着柳怀珍进了客房。

    虎头鞋放在床前。

    艾草也摆在热水盆边。

    柳怀珍坐到床沿,把念念拉到腿边。

    “念念。”

    “嗯。”

    “外婆给你带了东西。”

    她从布包最里层取出一个旧布包。

    一层,又一层。

    里面是一根褪色的红头绳,还有几张折过的纸。

    念念盯着那根红头绳。

    “这是妈妈的?”

    “是。”

    柳怀珍摸着红绳,眼里浮出一点旧日光影。

    “她小时候扎头发,总嫌我扎得紧。”

    “妈妈会哭吗?”

    “会,哭完还要我给她扎。”

    念念把手放到她手背上。

    “外婆。”

    “嗯?”

    “我想听妈妈小时候的事。”

    柳怀珍看着她,慢慢将红头绳放回掌心。

    “好。”

    “可有一件事,外婆一直没写进信里。”

    念念坐直了。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