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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神医闯军营,军区都是我爹地- 第91章 外婆讲的旧事-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91章 外婆讲的旧事
    “你妈妈回村那天,王桂花去过我家。”

    柳怀珍把门又掩了一点。

    门缝外透进一线灯光,落在她膝头那几张折纸上。

    念念坐在小凳子上,脚尖碰不到地,虎头鞋轻轻晃了晃。

    “她去做什么?”

    “开始的时候,说得可好听。”

    柳怀珍将红头绳绕在手指上。

    “她带了一包红糖,两尺蓝布,说是替卫光来看晓禾,还说部队里规矩大,卫光年轻,家里也没个能张罗的人,让我放心。”

    念念抬起脸。

    “外婆信了吗?”

    “信了一半。”

    柳怀珍苦笑。

    “那年头,谁家姑娘说亲,不都盼着男方家里有人上门?何况卫光是穿军装的,人又正派。王桂花坐在我家炕头,夸卫光夸了半天,连他小时候爱吃什么都说了,就像卫光真是他亲儿子似的。”

    “后来呢?”

    “后来她说,卫光家里穷。”

    柳怀珍手指停住。

    “她说卫光在部队,一个月能回来几次?说晓禾要是嫁过去,家里没有婆婆帮衬,地里的活干不完,孩子生了也没人看。又说卫光脾气硬,眼里只有部队,往后受了委屈都没处说。”

    念念小手搭在膝头。

    “她说妈妈会受苦。”

    “对。”

    “您就答应退婚了?”

    “没答应。”

    柳怀珍摇头。

    “我说,姑娘愿意就行,日子再难,两个人一起过,总能熬出来。她当时没翻脸,还拉着我的手说,是替晓禾打算。”

    谢玉兰端着洗好的碗,从灶间探出头。

    “柳阿姨,水凉了没有,要不要添一点?”

    “没凉。”

    “那您慢慢说。”

    谢玉兰退回去,脚步放得轻。

    柳怀珍看着她背影,低低叹了口气。

    “王桂花走后没几天,晓禾就哭着回来,说卫光托人传话,让她别等了。”

    念念手指蜷起来。

    “爸爸不会这样说。”

    “外婆现在知道。”

    柳怀珍眼眶发红。

    “可那时候,晓禾手里真有一张纸。纸上写着,家中负担重,婚事暂缓,让她安心留在家里。字迹不像卫光,口气也不像,可晓禾那会儿年轻,急了,伤了,就信了。”

    念念盯着折纸。

    “王桂花给爸爸也传了话。”

    “后来才知道,她去找过卫光。”

    柳怀珍点头。

    “村里有人见过她在邮电所外头等人。她跟卫光说,我们柳家嫌他穷,嫌他常年不在身边,想给晓禾另找人家。两头都说,一边一句,硬把两个人的路堵住了。”

    “坏。”

    念念只说了一个字。

    柳怀珍抬手,摸摸她的小揪。

    “是坏。”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想不明白。”

    “妈妈和爸爸结婚,对她也没有坏处。”

    “她那种人,心里只有自己。”

    谢玉兰在门外接了一句。

    “见不得别人过得好,也怕卫光成家以后,不再听她摆布。”

    柳怀珍沉默片刻。

    “后来,晓禾发现自己有了身子。”

    念念呼吸放轻。

    “妈妈去找爸爸了吗?”

    “去过。”

    “见到没有?”

    “没见到。”

    柳怀珍把红头绳放在掌心里。

    “她去部队前,王桂花把她拦在村口。说卫光已经知道她有身子,说卫光让她先回去养着,等孩子落地再办事。还说,要是她闹到部队,卫光的前程就毁了。”

    “她骗人。”

    “是。”

    “妈妈怎么会信。”

    “晓禾不是笨。”

    柳怀珍声音发涩。

    “她是太在乎卫光,也太怕给卫光添麻烦。她回来以后,整日不说话,夜里抱着枕头哭。过了几天,王桂花又上门,说让她搬过去,等孩子生下来,就送她和孩子去找卫光。”

    念念抿紧嘴。

    “妈妈搬过去了。”

    “搬过去了。”

    “外婆为什么没拦?”

    “我拦了。”

    柳怀珍抬起头,眼角一片湿。

    “我说,那老婆子前后两张嘴,不能信。晓禾却说,她不能让孩子没名没分,也不能让卫光背一个不认妻儿的名声。她说,娘,我去把事情弄清楚,等卫光回来就好了。”

    念念低头看虎头鞋。

    鞋头上的红线已经旧了。

    可一针一线,仍扎得结实。

    “妈妈那时还会唱歌吗?”

    柳怀珍怔住。

    “会。”

    “唱什么?”

    “唱山坡上的小调,唱得跑调也不管。”

    柳怀珍忽然笑了一下,笑完又抹眼睛。

    “她从小就爱热闹。村里晒谷子,她抱着簸箕跑来跑去。谁家孩子摔了,她总第一个去扶。人家给她一颗糖,她掰两半,自己留一小点,把大的塞给旁边的小孩。”

    “她也会给您留吗?”

    “留。”

    “她说,娘吃甜的,脸上才有笑。”

    念念望着外婆。

    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慢慢往下沉。

    前世的沈清岁,没有母亲给她留糖,也没有谁记得她小时候是不是爱唱歌。

    如今却有人坐在灯下,一句一句,把沈晓禾从旧日里带回来。

    不是照片上的人。

    不是一桩旧案里的名字。

    是会跑丢虎头鞋,会嫌葱花多,会唱跑调小曲的母亲。

    “外婆。”

    “哎。”

    “妈妈漂亮吗?”

    “漂亮。”

    柳怀珍把念念拉到腿边。

    “眼睛亮,笑起来左边有个小窝。她穿那件碎花棉袄去见卫光,回来时脸红得跟苹果一样。”

    念念耳朵动了动。

    “那爸爸也会脸红吗?”

    “会。”

    柳怀珍看着她,眼里总算带了点暖意。

    “那次走访,他到咱家喝水,晓禾给他端碗,手一滑,水泼到他袖口上。卫光说没事,耳朵却红了。”

    “爸爸耳朵现在也会红。”

    “他现在还这样?”

    “嗯!”

    念念认真点头。

    “我说他鸡蛋炒糊了,他耳朵就红。”

    柳怀珍捂着嘴笑。

    门外传来沈卫光的声音。

    “我在门口都听见了。”

    念念转头。

    “爸爸。”

    沈卫光站在门边,军装外套搭在臂弯,视线先落在念念身上,又看向柳怀珍。

    “说我什么?”

    “说您年轻时喝水弄湿袖子。”

    沈卫光看向柳怀珍。

    柳怀珍将红头绳攥住。

    “卫光,有些旧事,我该早些告诉你。”

    “妈。”

    沈卫光走进来。

    “您先歇着,事情慢慢说。”

    “可晓禾的事,不能一直压着。”

    “我会查。”

    “那年她难产,我在外头等。”

    柳怀珍声音发颤。

    “接生婆出来过一回,她说,晓禾本来……”

    沈卫光脚步停在桌前。

    念念望见他手腕那道旧疤。

    “她说,晓禾本来能保住。”

    屋里没人接话。

    柳怀珍喉咙动了动。

    “她还说,里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