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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神医闯军营,军区都是我爹地- 第148章 许某人的落幕-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48章 许某人的落幕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念念的话落下没多久,师部值班室便打来电话,通知沈卫光第二天参加干部会议,并让何长河一并到场。

    沈卫光放下电话,把靠在肩头的女儿抱回小凳子上,又替她整理好围巾。

    “明天放学以后,先去中医科,不要在师部门口等我。”

    念念看向桌边那份暂停审查通知。

    “正式结果要宣布了?”

    “电话里没说。”

    “可您刚才摩挲左手腕了。”

    沈卫光的右手停在旧疤上,索性收了回来。

    “观察得太细,不全是好事。”

    “我是大夫,观察不细才不好。”

    她抱起经络图往外走,到了门口又停下来。

    “爸爸,如果结果不如我们预想,您也要回来吃饭。”

    “好。”

    第二天上午,干部会议提前开始,门口由保卫部门的人值守,参会干部进门以后才拿到新下发的内部通报。

    何长河翻开第一页,手里的钢笔没有像往常那样转动,只压在文件边缘。

    “许崇山,原京城协调部门负责干部,利用职务便利干预地方物资调配,为关系单位谋取不当利益。”

    他压低声音,把后面的结论继续念了出来。

    “通过郭仁义等人向地方施压,隐瞒实际经办关系,利用代理人搜集、虚构材料,对拒绝违规要求的干部实施打击,多项事实成立。”

    沈卫光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

    “相关职务撤销,其他问题继续核查,涉及人员分别处理。”

    何长河缓缓吐出一口气。

    “折腾这么久,总算把躲在后面的人写全名了。”

    “这只是物资案的调查结论。”

    “我知道,你别刚赢一局就提醒我别高兴。”

    “沈晓禾的案子还在单独调查。”

    何长河把文件合上,侧头看他。

    “今天先谈你的事,念念若在这里,肯定也会让你把该受的公正接住,别总往外推。”

    主持会议的上级干部走到前方,没有说多余的话,直接让工作人员分发另一份说明。

    “下面宣读关于撤销对沈卫光同志全面审查的决定。”

    会议室里的翻页声很快停住。

    “经复核,原审查依据中的多项材料存在虚构、歪曲及脱离事实的问题,部分材料来源与许崇山违规干预、利用代理人打击同僚的行为有关。”

    “沈卫光同志在任职期间,不存在利用职权为家属谋取利益、借医疗活动建立个人影响、违规干预地方调查等问题。”

    “经研究决定,撤销原审查通知,解除相关工作限制,封存材料按程序重新分类处理。”

    有人忍不住看向沈卫光,坐在后排的团干部甚至先松开了攥着的文件。

    宣读的人抬起头。

    “沈卫光同志,你有没有意见?”

    沈卫光站起身,军装风纪扣依旧严整。

    “我服从组织结论。”

    “只有这句话?”

    “还有。”

    沈卫光扫过那份撤销说明。

    “参与调查的同志按程序核查,我没有意见,但虚构材料的来源必须继续追究,不能因为我的审查撤销,便让经手人躲过去。”

    会议主持人看了他一会儿。

    “相关责任正在查。”

    “那我没有其他意见。”

    沈卫光坐下以后,何长河终于笑了,钢笔在手指间转过一圈,又被他稳稳按回桌面。

    “你是真不会说句让大家轻松的话。”

    “会议不是庆功。”

    “行,你接着绷,等回家看见念念,我看你还能不能这样。”

    会议结束以后,几名干部没有立刻离开。

    先前担心训练器材调拨会惹麻烦的团干部追了上来,把一份签好字的领取单递给沈卫光。

    “沈师长,器材已经全部送到,检查以后没有问题。”

    “按计划使用,磨损情况及时报。”

    “是。”

    那人立正以后又有些迟疑。

    “前几天我劝您先停训练,不是怕担责任,我是怕他们借题发挥。”

    “担心没有错,手续齐全以后还不敢做事,才有错。”

    “您不怪我?”

    “我若连一句不同意见都容不下,还带什么队伍?”

    何长河从旁边经过,抬手拍了拍那名干部的肩。

    “听见了吧,沈师长今天心情好,换作平时,还要再问你一遍器材保养安排。”

    “何长河。”

    “我说错了?”

    “你下午的干部教育材料还没交。”

    何长河脸上的笑顿时淡了些。

    “刚撤审查就催材料,你这人真不经夸。”

    消息没有贴到家属院,也没有人敲锣打鼓,可午饭前后,水房与食堂里已经有人从干部们的神色里猜出了结果。

    黎玉芬在中医科门口站了半天,等念念送完一名复诊战士,才把装着几个冻梨的网兜递过去。

    “这是我家里寄来的,你拿两个。”

    念念没有接。

    “黎阿姨,您有话可以直接说。”

    黎玉芬脸上有些挂不住,只好把网兜收回来。

    “我听说你爸爸的审查撤了,过去那些话,也是有人故意编的。”

    “正式说明怎么写,就按说明讲。”

    “我以前跟着说过闲话,你还生气?”

    “您已经道过歉。”

    “那你怎么不收梨?”

    “医院不能随便收东西,您来复诊,挂号以后师父会给您看。”

    黎玉芬捏着网兜,站了一会儿才点头。

    “你说得对,不能刚查清楚,又给你们添一条说不明白的。”

    陈正道从诊室里探出头。

    “要看病就进来,不看病别堵门,冻梨留给你家孩子吃。”

    “陈军医,我是来看病的,最近头又疼。”

    “先挂号,别想着拿几个梨插队。”

    黎玉芬赶紧转身去补手续,念念则回到小诊室,把剩下的病历按顺序放好。

    罗建川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医院刚收到的正式说明。

    “沈师长没有问题,中医科涉及他的附加核查也结束了。”

    陈正道接过说明。

    “那几柜旧病历呢?”

    “继续保留,不再作为问题材料调阅。”

    “早该这样。”

    念念翻到最后一份病历,把复诊日期补全。

    “留下也好,以后谁再问,能直接看见完整记录。”

    陈正道低头看她。

    “你就不想把那些挑刺的问题全撤掉?”

    “问过的话撤不掉,回答过的事实也不必撤。”

    “你这孩子,今天能不能只高兴,不讲规矩?”

    念念握着铅笔,奶声奶气地反问。

    “师父今天不用写情况说明,还不够高兴吗?”

    陈正道摸了摸下巴的短茬子。

    “够,太够了,我今晚能多吃半碗饭。”

    门外传来脚步声,林志远推门时先扶正了军帽。

    “念念,首长的审查正式撤销了,会议上还宣读了说明。”

    “我已经知道了。”

    “你怎么又知道?”

    “罗叔叔刚送来医院的通知。”

    林志远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那这个总能收吧,我自己的供应,没走公家。”

    念念看了看糖,仍旧没有伸手。

    “为什么给我?”

    “庆祝。”

    “爸爸的事情查清楚,您给我糖做什么?”

    “我高兴不行吗?”

    陈正道在旁边催了一句。

    “给你就拿着,再问下去,他得把糖纸的来历也交代了。”

    念念这才接过糖,却没有拆开,只放进蓝布小书包里。

    “谢谢林哥哥。”

    “你下午还学习?”

    “今天的针刺角度还没练完。”

    林志远看向陈正道。

    “首长让我来接她。”

    “会议结束了?”

    “结束了,首长去处理审查期间积下的工作,让我先送念念回家。”

    念念摇了摇头。

    “我练完再走,爸爸照常工作,我也照常学习。”

    等小诊室重新安静下来,她把银针收好,独自坐在桌边,翻开新医案本的最新一页。

    铅笔落下,那天的日期被她写得端正,虎口仍有些发红,手却没有停。

    前世漫长的岁月里,她见过太多人被一纸结论推入谷底,也见过一些真相来得太迟,迟到活着的人再也等不及。

    如今,那份歪曲事实的审查被正式撤销,父亲仍能穿着军装走进训练场,中医科的药柜仍能照常打开,她也能坐在这里,认真写下属于今天的结果。

    念念在日期下方停了停,写下三个字。

    平安了。

    她合上医案本,走到窗口,冬日阳光越过营房屋顶,落在操场上,战士们正按口令列队跑过,脚步整齐,军绿色的身影被照得清清楚楚。

    林志远站在门边,没有催她。

    念念看了许久,才背起小药箱。

    “林哥哥,我们回家吧,日子总算能照常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