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三岁神医闯军营,军区都是我爹地- 第195章 解开何政委多年的心头结-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95章 解开何政委多年的心头结
    “你何叔叔这几天脸色差得像蒙了层灰,下班回去连饭都吃不下半碗。”谢玉兰这句满带愁容的话,让念念刚迈进院子的脚步彻底收了回来。

    念念低下头,闻了闻那包倒出来的药渣:“这是医院开的柴胡疏肝汤?”

    “是老陈开的,喝了有小半个月了,一点起色都没有。”谢玉兰拉着念念进屋,压低了嗓门,生怕惊动了里屋刚躺下的何长河,“原本只是说肝胃有点不和,可这几天夜里直冒虚汗,半夜惊醒了就坐在床头发呆,整宿整宿不合眼,人瘦得脱了相,我看着心里真是怕啊。”

    念念洗了手,轻手轻脚地走进里屋。

    何长河仰面躺在行军床上,原本温和红润的面庞此刻泛着一层死寂的暗黄,眼眶深陷,颧骨高耸,眉头即使在闭目养神时依然紧紧拧成一个疙瘩。

    听到微小的动静,何长河费力地睁开眼,见到是念念,强撑着挤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念念放学了啊,怎么没跟你爸爸回家做饭去?”

    “何叔叔,您把手拿出来。”念念搬过小木凳坐到床边,神色严肃得像个久经沙场的大夫。

    何长河无奈地笑了笑,顺从地把枯瘦的手腕搭在薄被上:“连你这小神医也来审我了,真没事,就是最近军区换防和医疗整顿的事情凑到一块,累着了。”

    念念没应声,三根细嫩的手指轻轻按在了他的寸关尺三部。

    指下的脉象弦急而细弱,沉取时涩滞不前,像是一根被拉到极致、随时都会崩断的琴弦,肝火郁闭不舒,心血大亏,这绝非单纯的操劳所能致。

    念念把完左手又换右手,足足切了有一炷香的工夫,眉头越拧越紧。

    她收回手,替何长河掖好被角,什么话都没多问,只是轻声交代了一句:“何叔叔,您先闭眼歇会儿,我和陈师父再商量一下方子。”

    走出何家院子,念念没有回家,直接拐进了军区中西医结合科的门诊值班室。

    陈正道正戴着老花镜在灯下翻看何长河的病历记录,见念念小脸紧绷地推门进来,便放下了手里的红蓝铅笔:“去看过何政委了?”

    “看过了。”念念搬了椅子坐到师父对面,“脉弦细涩,舌苔薄黄而干,关脉郁结如铁石,师父,柴胡疏肝散压不住这股火。”

    陈正道摘下老花镜,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何尝不知道压不住,疏肝健脾的药他吃了一箩筐,胃口反而越来越差,这不是药不对症,是心病克脾土,他心里压着一座山,神不守舍,药力根本进不去血脉。”

    “形神合一,形病好医,神伤难愈。”念念垂下眼眸,手指在医案本上轻轻敲击,“前阵子何叔叔问过我一句话,他说‘念念,我们这样做到底是不是对的’,那时候我就觉得他心里藏着事,如今外面的风波平息了,旁人都松了一口气,他反而彻底垮了下来,这说明压着他的根本不是眼前的局势,而是更早以前的旧账。”

    陈正道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己这个小徒弟:“你觉得是什么事?”

    “解铃还须系铃人。”念念合上病历本站起身,“师父,您把安神定志的汤药调配好,剩下的事情,我去问。”

    第二天傍晚,省军区办公大楼的人渐渐走空,唯独政委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何长河伏在案头,手里拿着钢笔,半天也没在文件上落下一个字,剧烈的胃痉挛让他忍不住用手臂死死抵住肋下,冷汗把衬衫后背浸得透湿。

    门轻轻被推开,念念抱着她的小药箱走了进来。

    “何叔叔,该复诊了。”她反手合上门,走到办公桌前。

    何长河勉强坐直身子,揉了揉发僵的脸颊:“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今天爸爸带你包饺子吗?”

    “爸爸在煮水,我来给您送药。”念念从药箱里拿出一枚用蜡纸包好的山楂丸递过去,“先吃这个把嘴里的苦味压一压。”

    何长河接过山楂丸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胃里的翻腾似乎真的平复了些许。

    念念顺势坐到他对面的木椅上,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神清澈地注视着何长河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政委叔叔,今天办公室没有别人,我不是作为晚辈来问你,我是作为你的大夫来问你。”念念的声音放得很慢,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安定力量,“你心里最压着、最放不下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

    何长河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颤,笔尖在雪白的公文纸上戳出了一道浓重的墨迹。

    他张了张嘴,想要用平时的官话糊弄过去,可对上念念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通透眸子,所有掩饰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里。

    空旷的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桌上闹钟滴答滴答走动的声响。

    过了许久,何长河疲惫地将身子靠向椅背,两手捂住脸,指缝间溢出一声长长的、近乎哽咽的叹息:“念念,有些事……不能提,提了就是揭伤疤。”

    “伤口捂在烂肉里,永远长不好,只能烂得更深。”念念没有退让,语气稚嫩却字字如刀。

    何长河缓缓放下双手,眼眶红得吓人,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那是六八年的冬天,在大西北执行一次绝密转移任务,那时候我是带队的指导员。当时收到了两条路线情报,一条稳妥但要绕远路,另一条近但有塌方危险。为了抢时间,我做出了最终判断,选了第二条路……”

    说到这里,何长河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呼吸变得粗重而困难:“结果塌方真的发生了。我的副班长,跟我同一年入伍的兄弟,为了把我从碎石堆里推出来,自己被整块滚落的山石砸在下面……连一具完整的遗体都没能运回老家。他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和一个瞎眼的妹妹。”

    何长河痛苦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深陷的脸颊滑落:“这么多年,我每次升职、每次立功、每次过年吃热饺子,我都在想,凭什么活下来的是我?凭什么坐在这个位置上享福的是我?当年要是我再谨慎一点,要是我不那么急功近利,他根本就不会死!是我害死了他,我这辈子都欠他的!”

    积压了整整八年的悔恨与自责,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开了防线,这个在军区威严从容的铁血政委,在七岁的孩子面前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念念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惊慌失措。

    等何长河的哭声渐渐低沉下去,屋里只剩下压抑的抽噎时,念念才从挎包里掏出一块干干净净的白色手帕,递到了何长河的面前。

    “政委叔叔,你哭出来,这副心药就算吃下去一半了。”念念仰起脸,眼神深邃得如同跨越了数十年的岁月长河。

    何长河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脸,眼神依然空洞而迷茫:“吃下去又怎么样,念念,他回不来了,我这辈子都洗不掉这份罪孽。”

    “他如果不想让你好好活,当年就不会拼了命把你从石头底下推出来。”念念定定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有着震耳欲聋的力量,“你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每天折磨自己,让自己生病、让自己不痛快,难道这就是他牺牲性命换来的结果吗?”

    何长河浑身一震,愕然地看着念念。

    念念慢慢站起身,小手轻轻覆在何长河冰冷颤抖的手背上:“政委叔叔,你记着他,是对他最好的交代;你活好,是对他最好的告慰。”

    “你活好,是对他最好的告慰……”何长河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击中,原本堵在胸口那股郁结不散的死气,竟然随着这一声低语,寸寸碎裂开来。

    他呆坐在椅子上,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只是这一次,眼底那层蒙了多年的绝望阴霾,终于裂开了一道光亮的缝隙。

    念念收回手,将桌上的药丸往前推了推:“把药吃了,回去好好喝谢阿姨熬的白粥,明天太阳升起来,你还得替那位叔叔,把属于你们两个人的日子,端端正正地过下去。”

    何长河拿起药丸,仰头就着温水咽了下去,长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念念,你这一剂药,比老陈开的十副柴胡疏肝散都管用。”何长河长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眼角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