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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神医闯军营,军区都是我爹地- 第272章 陈军医正式退休-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72章 陈军医正式退休
    “放心,我跟着首长走,往后信不会断,人也总会回来。”

    林志远那句话后来跟着信一起回了军区,只是念念收到第三封信时,陈正道的退休手续也正式批了下来。

    江明拿着通知站在办公室门口,读了两遍还是不肯进去。

    “陈主任,这东西是不是还能再缓一缓?”

    “缓什么,我年纪到了,手续也办完了,你还想扣着不发?”

    “科室离不开人。”

    “我只是退休,又不是以后不能进门。”

    秦向阳把通知接过去,看见最下面的日期,眉头一直没松开。

    “您前几个月还说暂时不退。”

    “暂时两个字,你没学过?”

    “这也太快了。”

    “是你们觉得快,我在这张椅子上坐了十几年,够久了。”

    念念站在医案柜前,将最后一份借阅记录放回去。

    “师父,哪天走?”

    “下周。”

    江明急了。

    “下周?您怎么今天才说?”

    “今天批下来的,我昨晚说,拿什么说?”

    “那得办个送别会。”

    “不办,病人还等着看诊,围着我掉眼泪有什么用?”

    “谁说要掉眼泪了?”

    陈正道把老花镜戴回去,扫了他一眼。

    “你现在就快了。”

    “我是被您气的。”

    “那就出去接诊,别站这里挡光。”

    退休那天,送别会还是办了,只是没拉横幅,也没摆酒席,几张诊桌拼在一起,桌上放着茶和从食堂端来的馒头。

    陈正道进门看见满屋的人,转身就想走。

    “谁叫来的?”

    江明堵住门。

    “两个学员是我叫的,试点单位的人是秦向阳通知的,您要骂就分开骂,别冤枉念念。”

    “我说了不办。”

    秦向阳拉开陈正道坐了十几年的椅子。

    “没办仪式,就是大家来坐坐,您总不能退休第一天就把学生全赶出去。”

    一名从试点单位赶来的军医把笔记放到桌上。

    “陈主任,我坐了一夜的车,您赶我,我也得先把这杯茶喝完。”

    “谁让你耽误工作的?”

    “所里批的假,我们的负责人说,要是不来,以后别说自己上过您的课。”

    陈正道嘴上还要训,坐下时却把那人的笔记往身边拿了拿。

    “你们那个转诊点做得怎么样?”

    “按您和念念定的界线执行,上个月有个急腹症,我们没乱开药,当天就送上去了。”

    “算你们长了记性。”

    另一名学员接过话。

    “陈主任,您退休了还查作业?”

    “你做得不好,我退休也能骂你。”

    屋里有人笑起来,陈正道端起茶,才发现杯子里泡的是他平时舍不得多放的好茶叶。

    “谁拿的?”

    江明立刻看向秦向阳。

    “他。”

    秦向阳指向念念。

    “她。”

    念念平静地说道:“赵叔叔退休前留下的,说等您退休时泡。”

    陈正道端着杯子没喝。

    “一个两个,早就盼着我走?”

    江明赶紧摆手。

    “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是早有准备,和盼着您走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前一个挨骂,后一个也挨骂,算了,好像没什么区别。”

    陈正道把他赶去坐下,目光从一张张熟悉的脸上掠过,最后落到那七本复制医案上。

    “你们非让我说,我就说几句。”

    屋里渐渐安静,江明想替他把茶添上,被他抬手挡了回去。

    “我年轻时学医,总觉得把病看好就够了,后来才明白,看好一个病人,不代表你教会了下一个大夫。”

    “有人问我,中医最难传的是什么,我以前答辨证,后来答经验,现在让我再说,我会答一句实话。”

    秦向阳问道:“什么实话?”

    “最难传的是规矩,什么时候敢下手,什么时候必须停,什么时候承认自己看不了,这些没人愿意往书里写。”

    试点单位的军医点头。

    “您在课上骂得最多的,就是我们逞能。”

    “你们该骂,学了几个方子就觉得什么病都能治,病人可不是给你们练胆子的。”

    江明小声说道:“退休这天也没少骂一句。”

    “嫌多,你出去。”

    “不多,您继续。”

    陈正道终于喝了一口茶,手里的杯盖碰了两次杯沿,才重新放稳。

    “我带过的学生不少,有的聪明,有的肯吃苦,也有学到一半改行的,我没资格拦,人各有路。”

    “可我这辈子最对的事,是有念念这个徒弟。”

    念念原本坐在他右手边,听见这句,没有马上抬头。

    秦向阳低声提醒。

    “念念,师父叫你呢。”

    “我听见了。”

    陈正道看着她。

    “平时堵我的话一套一套,今天怎么不说?”

    “您想听什么?”

    “随你,别背文章。”

    念念起身走到陈正道面前,将早已准备好的纸放回口袋,没有照着念。

    “师父,我刚到军区时,医术在,身份却没有,别人问我跟谁学的,我答不上来。”

    陈正道皱眉。

    “今天不说这些。”

    “我要说。”

    她的声音不高,屋里却没人打断。

    “您第一次替我把方子递出去,第一次让我坐在诊桌后面,也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说,出了问题,先来找您。”

    陈正道低头去拿茶杯,拿到以后却没喝。

    “那是我这个师父该做的。”

    “您教我的,不只是中医,是如何对待病人,如何对待自己,如何对待一件值得做的事。”

    “师父,这些东西,我会带着,一直带着。”

    念念后退一步,整理好衣襟,双手交叠,朝陈正道深深鞠了一躬。

    陈正道原本坐着,见她迟迟没有起来,扶着桌沿站起身,伸手托住她的胳膊。

    “够了,起来。”

    念念没有动。

    “这一礼,您该受。”

    “我说起来。”

    陈正道把她扶直,想像往常一样再训两句,话到嘴边却接不上,只能替她把衣领压平。

    “以后碰见拿不准的病,别硬扛。”

    “好。”

    “有人拿你的年纪说事,别急着跟人争,先把病人顾好。”

    “好。”

    “秦向阳肯学,江明做事也稳,你别什么都自己接。”

    “我记住了。”

    “你每次都说记住,转头就忙得不吃饭。”

    秦向阳立刻说道:“我盯着她。”

    江明也跟着开口。

    “还有我,少吃一顿,我们轮流告状。”

    念念回头看他们。

    “今天是师父退休,你们别趁机给自己加权。”

    陈正道终于笑了一下,把手从她肩上收回来。

    “好孩子,去吧。”

    两个字说得轻,念念却站了好一会儿,才应了一声。

    “好。”

    散会以后,陈正道背起旧帆布包,里面只装了换洗衣服和一本常看的医书。

    江明追出来。

    “陈主任,东西都拿齐了吗?”

    “拿齐了。”

    “抽屉里还有半包茶叶。”

    “留给你们。”

    “您的搪瓷杯呢?”

    “也留着,谁值夜班谁用。”

    秦向阳扶住门。

    “我送您回去。”

    “不用,我认路。”

    念念没有劝,只跟着他走到科室门外。

    陈正道跨过门槛,在台阶下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念念站在最前面,秦向阳在她旁边,江明还扶着那扇用了许多年的门。

    他朝三个人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帆布包随着脚步轻轻碰着后腰。

    直到他的身影拐过前面的楼角,念念才收回视线。

    秦向阳问道:“回去吗?”

    念念推开科室的门。

    “我们把这里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