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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神医闯军营,军区都是我爹地- 第277章 念念的第一次公开讲座-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77章 念念的第一次公开讲座
    “也许就是该这样的。”

    沈卫光说完这句话,便起身把困得睁不开眼的念念送回房间,直到第二天早上,他也没有再提昨夜那些往事。

    念念照常去了科室,上午刚看完几名病人,方教授便夹着文件走了进来,进门先把一张盖章的邀请函放到诊桌上。

    “下周三,地方医疗系统办学术交流会,请你做一场公开讲座。”

    念念扫过邀请函上的主办单位,又翻到后面看听众名单。

    “地方医院的医生、卫生院负责人,还有基层卫生工作者,两百人左右?”

    “目前报上来的数目是这些,后面还可能加人。”

    江明正往药柜里放药,听见这话,立刻转过身。

    “方教授,您说的主讲,是让念念上台讲一段,还是她一个人讲全场?”

    “一个人,讲中西医结合的核心理念,时间由她安排。”

    秦向阳合上病历,眉头先皱了起来。

    “军队系统内的人见过她,也知道她做过什么,地方来的可不一样,主办方把年龄写进介绍了吗?”

    “写了。”

    “那人还没到,议论就先到了。”

    方教授拉开椅子坐下,接过念念递来的茶,却没急着喝。

    “所以我来问她,不是替她答应,地方医疗系统第一次向她发出正式邀请,要不要去,由她自己定。”

    念念把邀请函重新摊平。

    “为什么选我?”

    “前些日子那场内部交流,有几名地方医院的大夫拿到了整理稿,他们想听你亲自讲。”

    “只因为整理稿?”

    “还有你发表的文章,以及全国会议上的汇报材料。”

    方教授抬手点了点名单。

    “他们有人服气,也有人不服气,还有人想看看,军区推出来的十一岁科主任,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把别人的成果背熟了。”

    江明把药柜关得重了些。

    “这话是谁说的?”

    “谁说的不重要,有人怀疑很正常,换成我没见过念念,听说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给两百名大夫讲课,我也得先问一句凭什么。”

    秦向阳没有被这番话劝住。

    “问可以,当面拿年龄压人不行。”

    “你准备跟去,把不服的人都拦在门外?”

    “我负责会场急救,顺便坐第一排听课,有问题吗?”

    方教授看向念念。

    “沈主任,你的意见呢?”

    “我去。”

    念念拿起新钢笔,在回执上签下名字。

    “他们听完以后仍旧不认同,可以拿病例、数据和诊疗依据来谈,要是只想看一个孩子出丑,那就让他们多看一会儿。”

    江明笑出了声。

    “行,这下不用我替你生气了。”

    讲座当天,会场里的座位果然坐满了,后排还临时添了几条长凳,念念从侧门进去时,台下的人正低头翻讲义,没有多少人注意她。

    一名工作人员迎上来,朝她身后看了两次。

    “小同志,方教授和沈主任还没到吗?”

    “方教授坐在第三排,沈主任已经到了。”

    工作人员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又低头看了看她胸前的工作证,手里的签到表差点滑下去。

    “你就是……今天的主讲?”

    “我是沈念念。”

    “可主持稿上只写了中西医结合科主任,没写主讲人这么小。”

    “邀请函上写了年龄。”

    “我以为是材料印错了。”

    方教授在座位上开口。

    “没印错,时间到了,让她上去。”

    主持人照着名单介绍完,念念踩上讲台旁提前准备好的矮踏板,台下的讲义声随即停了,紧接着便有压低的议论从前排传到后排。

    “真是个孩子?”

    “十一岁能当科主任?”

    “不会只讲半个钟头吧?”

    “军区这次闹得有点大了。”

    念念没有翻开讲稿,也没有催促,只站在话筒前等着,那些低语见她一直不说话,反倒慢慢停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等你们想完,然后我们谈医学。”

    台下先静了一阵,随后有人忍不住笑了,连那名刚才说军区闹得大的医生也把脸转开,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念念这才翻开第一份病例。

    “我们今天不谈我几岁,也不谈我的职位,先看一名反复胃痛三年的病人。”

    “他的西医检查提示慢性胃炎,中医辨证却在三次复诊中出现变化,那么问题来了,病名没变,方子该不该变?”

    前排有人答道:“当然要随证加减。”

    “怎么加,依据是什么,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加错了,又该在什么情况下退出中医治疗,请外科或者其他科室接手?”

    刚才回答的人没再出声,旁边一名地方医院的医生却接了话。

    “先看症状和脉象,再结合检查结果。”

    “对,但两边的结果发生冲突时,听谁的?”

    “总得有主次。”

    “病人是主,结果是帮我们认识病人的东西,谁也不能单独替病人做主。”

    念念将几次复诊记录按先后顺序投映出来,手指落在第二次检查结果上。

    “这名病人疼痛减轻,却开始进食困难,如果只看第一阶段的有效结论,大夫容易继续原方,可他的身体已经告诉我们,治疗方向该调整了。”

    后排有人举手。

    “沈主任,这是否说明前面的判断错了?”

    “前面的判断解决了当时的问题,后面的变化要求我们重新判断,承认病情变了,不等于承认以前全错了。”

    “可临床上频繁改方,病人会觉得大夫心里没底。”

    “那就把依据告诉他,大夫维护面子的办法,不该是让病人继续吃一张已经不合适的方子。”

    会场里再没人笑,提问却渐渐多起来。

    “基层没有那么多检查手段怎么办?”

    “把能做的问诊和查体做完整,列出危险征象,超过能力就转诊,缺设备不能变成冒险的理由。”

    “病人不肯转呢?”

    “说明风险,请他签署知情记录,同时联系上级医院,大夫要尽力劝,但不能用一包药替病人遮住危险。”

    “中药见效慢,急症是不是都不适合用?”

    “急症先判断什么能救命,不争中西医谁更快,针灸、推拿或者中药能配合就用,该补液、手术和后送时,谁拖时间谁就错。”

    原定的讲授时间过去以后,主持人看了几次钟,却没有上台提醒,念念从诊断讲到退出界线,又从单个病例讲到基层转诊,水杯始终放在讲台边没有动过。

    最后一页讲义翻完,她才端起水喝了一口。

    “我今天讲的内容,可以有错,也一定会有以后需要修正的地方,诸位若有不同意见,请拿事实来改它,医学不怕被改,怕的是明知不对还不肯动。”

    台下安静片刻,掌声从第三排先响起来,很快盖过了椅子挪动和翻动讲义的声音。

    念念收起讲稿准备下台,一名头发花白的医生却从前排走了过来。

    “沈主任,能不能再问一句?”

    “您问。”

    “我在地方医院行医三十年,今天坐在下面听一个孩子讲医学,说实话,刚开始我心里不服。”

    年长医生把记满字的讲义翻到其中一页。

    “听到后来,我有些惭愧,你讲的许多东西,我以前没认真想过,尤其是什么时候停、什么时候承认自己治不了,我们总觉得说出来丢脸。”

    “您今天愿意问,就不丢脸。”

    “我想问的不是病例。”

    年长医生看着她,话说到这里,反而迟疑了一会儿。

    “你这么小,站在这么多人面前,怎么做到让自己不慌,还能把这些事情想得这么明白?”

    念念原本准备好的回答没有立刻出口,她想起前世第一次独立开方后的那个晚上,也想起今天上台时,听见满场议论后悄悄出了汗的手。

    “我也会慌,上台以前,我把开场白改了三次,刚才拿第一份病例时,还差点翻错页。”

    台下传来几声善意的笑,年长医生也跟着笑了。

    “可你站在这里以后,看不出来。”

    “因为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孩子在讲医学,我就是一个大夫在讲医学,年龄只是数字,医学是真实的。”

    年长医生将讲义合上,双手递到她面前。

    “那请沈大夫给我签个名字,回去以后,我想让医院里那些没来的人也看看。”

    念念接过钢笔,在讲义首页写下姓名,对方却没有马上离开。

    “方教授,下次再办这样的讲座,给我们地方医院多留些位置。”

    后排立刻有人接话。

    “别等下次了,沈主任什么时候能到我们医院讲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