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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神医闯军营,军区都是我爹地- 第295章 江明终于选了自己的路-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95章 江明终于选了自己的路
    “念念,我也没有特别想你,不过这封信,已经写到第二页了。”

    念念把父亲的回信读完,将信纸按原来的折痕收好,刚准备放进随身的文件夹,江明便抱着病历走进来,反手关上了诊室的门。

    “沈主任,今天最后一个病人已经走了,我有件私事想跟你谈。”

    念念看了看他怀里的病历。

    “谈私事还带着病历,你是怕说不下去,随时拿工作堵我的嘴?”

    “我心里没底,总得抱点东西。”

    江明坐到诊桌前,把病历放在膝上,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先说几句闲话。

    他从病历中抽出一封信,信封已经被折出软痕,显然拿出来看过许多次。

    “外地一所医学院请我过去,职位是副研究员,住房和研究经费都能安排,他们正在组建中西医结合研究组。”

    念念接过信,从邀请职位看到研究方向,又将附在后面的条件看完。

    “什么时候收到的?”

    “半个月前。”

    “藏了半个月才来找我,你是怕我不让你走,还是怕我马上让你走?”

    江明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说辞被这一问打乱,只能低头把病历边角压平。

    “我也不知道。”

    “那你今天来问什么?”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不是请示,也不是让你替我写回信。”

    江明抬起头,话说得比平时慢。

    “那边的研究条件确实好,能接触的病例和资料也多,可我要是去了,就得离开军区,科室这些工作也要重新交接。”

    “你舍不得?”

    “舍不得肯定有,我从背方歌背得人头疼,到能在外省回函上署名,都是在这里熬出来的。”

    他说完又怕这话太重,赶紧补了一句。

    “我不是说你们亏待我啊,科室的茶叶我喝得最多,便宜没少占。”

    念念把邀请信放在桌上,没有顺着他的玩笑往下说。

    “你想去吗?”

    “要是不想,我早就回绝了,还用在兜里揣半个月?”

    “那你为什么没答应?”

    “我负责的用药边界还没整理完,几个试点刚开始照新格式记录,陈主任留下的医案也有两本没复核。”

    江明一项项数下来,越说越快。

    “我走了以后,这些事谁接?外省再寄来问题,不能让你和秦向阳全扛着,再说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也没亲眼见过。”

    念念听到这里,伸手把桌边的移交原则翻开。

    “江明,你先别拿这些事挡着,你就说自己真正顾虑的是什么。”

    江明沉默下来,手指沿着病历封皮来回蹭了几下。

    “我怕去了做不好。”

    “还有呢?”

    “也怕留下以后,再碰不到这样的机会。”

    门外有人推着药车经过,车轮压到门槛,瓶子碰出几声轻响。

    江明等声音远了,才低声说道:“我都这个年纪了,还为了一个副研究员的位置犹豫,说出去挺没出息吧?”

    “这跟有没有出息没关系。”

    念念把邀请信重新推到他面前,想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江明,这件事只有你能决定,我可以告诉你科室缺不缺人,却不能替你决定以后做什么。”

    “所以你也不给建议?”

    “我说一件事。”

    念念将那本移交原则压在信旁边。

    “你在这里做的工作,如果你去了,有秦向阳,有我,也有已经带出来的年轻大夫,能继续做下去。”

    江明看着她,没有插话。

    “你去了那边,能做的事,也许是只有你才能做的,这两件事不矛盾,不是非此即彼,你想清楚自己要什么就好。”

    “你真不担心我走了,科室忙不过来?”

    “担心,所以你若决定去,移交一项都不能少,少写半张纸,我都能把材料寄到你新单位去,让你补完。”

    江明没忍住笑了,肩膀却仍旧绷着。

    “我就知道,你不会只说好听的。”

    “我若只想留你,可以把现在缺人的地方全说一遍,再把几个病人往你面前一摆,你一定走不痛快。”

    “你还真知道怎么拿捏我。”

    “知道,所以不用。”

    江明把邀请信收回去,刚放进病历,又重新抽出来。

    “你觉得我去了那边,真能做好研究?”

    “你那篇慢性胃病观察是谁写的?”

    “我写的。”

    “外省回函里,用药边界是谁负责的?”

    “也是我。”

    “那你还问什么?”

    “我想听你亲口说。”

    念念看了他一会儿,到底没有立刻满足他。

    “你先想一周,一周以后再来告诉我,别因为我说你能做,就把自己的顾虑全压下去。”

    “行。”

    江明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沈主任,我以前总觉得你分工作,是因为自己做不完,现在才发现,你是不是早就在防着我们哪天离开?”

    “我是在防着任何一件事只能靠一个人。”

    “听着挺无情。”

    “你若真走,我请你吃饭。”

    “那得有肉。”

    “看食堂当天供应,你不要得寸进尺。”

    一周后,江明带着一份写满批注的移交目录来到科室,最上面压着已经签好的调动申请。

    秦向阳先看见那张申请,手里的笔顿时停在纸上。

    “你决定了?”

    “决定了,那边有我一直想研究的方向,基层病例能直接进入教学和研究,不必分成两套。”

    江明把移交目录递过去,嘴上仍旧不肯服软。

    “你别摆这副脸,我去当副研究员,又不是被发配,再说我不在,你就能少听一个人跟你争。”

    “谁舍不得你了,我是怕你的材料没交清楚。”

    秦向阳翻开目录,刚看两页便指出一处。

    “这个试点上次补寄的记录呢?”

    “在第三个柜子第二层,用蓝布包着,我写在后面了。”

    “那这份待复核医案为什么没有接手人?”

    “留给你。”

    “凭什么?”

    “因为你上回说我的检查判断保守,有本事你重新核。”

    两个人当场争起来,念念没有拦,只坐在旁边逐条检查。

    争到最后,秦向阳接下复核医案,江明又补写了两页说明,连没完成的草稿放在哪里都标清楚了。

    离开的那天,江明提着行李来到科室,本想道个别便走,却被念念按在诊桌前。

    “手伸出来。”

    “我赶车呢,你还给我看病?”

    “最后一次把脉,耽误不了你。”

    “听着怎么这么不吉利,什么叫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作为同科室的大夫给你把脉,以后你回来,得先挂号。”

    江明嘴上抱怨,手却老实放到了脉枕上。

    念念诊过两侧,又问了他近来的饮食和睡眠。

    “到了新地方,别一忙就拿冷馒头对付,胃不舒服也别自己随手试药,你研究的是用药边界,更该守边界。”

    “知道了。”

    “少喝浓茶,夜里看材料不要总熬到太晚。”

    “知道了,沈主任,你再说下去,真要赶不上车了。”

    秦向阳把行李接过去,催他往外走。

    江明到了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诊桌、药柜和书架,原本笑着的脸慢慢收住。

    “念念,我这一走,以后就不能天天回来跟你们争了。”

    “信可以寄,研究结果也可以寄,有不同意见照样争。”

    “你真不留我?”

    念念原本已经准备好的话,在这一问后停了停。

    她看着江明用了多年的搪瓷杯还放在桌角,杯底留下的水印没有擦干,过几天那里便会换成别人坐。

    “舍不得也不能把你留下。”

    江明低下头,把肩上的背带重新拉好。

    念念走到他面前,将调动材料最后检查一遍,亲手递回去。

    “江明,你是一个好的研究者,去做好的研究,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