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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神医闯军营,军区都是我爹地- 第321章 父亲在扉章写个好-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21章 父亲在扉章写个好
    “放在一起,这才是完整的。”

    念念说完,却没有马上把续篇收进书架,她抱着两本书在桌边坐了会儿,最后只拿起新写完的那本,送到父亲面前。

    “爸爸,这本你可以看,我想让你看。”

    沈卫光正在整理顾问材料,闻言先把手里的文件合上:“以前我想看,你不是说医术上的内容太多?”

    “这本也有医术,但不只有医术。”

    “为什么现在愿意给我?”

    “因为写完了,您看见哪一段,也不会影响我改不改。”

    “还防着我提意见?”

    “您若说得有依据,我会听,可这本已经收笔,不会为了让谁满意再改。”

    沈卫光接过续篇,没有翻开:“包括我?”

    “包括您。”

    “那为什么还给我看?”

    念念将《种子书》原本抱回书架,背对着他整理了几次位置,才说道:“就是想给您看。”

    沈卫光没再追问,只把续篇放到手边:“今晚看。”

    “您慢慢看,不用一晚上看完。”

    “你写了这么久,我多看几天也正常。”

    “别熬夜。”

    “顾问工作比以前轻。”

    “工作轻,不代表身体就能随便用。”

    “你刚才还说不给人规定答案。”

    念念转过身:“这是医嘱,不是传承。”

    “有区别?”

    “当然有,传承允许您自己找答案,医嘱要求您照做。”

    沈卫光翻开扉页,点了点头:“沈主任说得算。”

    晚饭以后,父亲从第一章开始读,念念在桌子另一边整理外省会诊的回信,偶尔听见书页翻动,也没有抬头去看他读到了哪里。

    沈卫光读到科室放权那一段,忽然问道:“你写自己起初不愿交决定权,为什么没写后来交得多干脆?”

    “因为起初不愿意,才是真的问题,后来交出去只是结果。”

    “别人看了,可能会觉得你也犹豫过。”

    “我确实犹豫过。”

    “你不怕影响沈主任的威信?”

    “靠删掉犹豫保住的威信,没什么用。”

    沈卫光没有反驳,继续往后读,等他翻到自我审视篇,念念手边的回信已经写完了两封。

    “外婆那一页,我能看吗?”

    “既然给您了,就都能看。”

    “你写尽力之后的结果接受,可你到现在仍会想她。”

    “接受不是忘了,也不是不难过。”

    “那是什么?”

    念念把写好的信晾在一边,停了一会儿才回答:“是我不再拿今天的自己,去处罚当时那个赶不回去的我。”

    沈卫光的手停在书页上,没有立刻往后翻:“这句话为什么没写进去?”

    “写进去太直了。”

    “现在说出来就不直?”

    “现在只说给您听。”

    父亲点了点头,没再让她把这句话补进书里。

    夜渐渐深了,念念收好回信,又将第二天要带去科室的材料装进书包,沈卫光仍坐在灯下,手边的茶换过一次,续篇已经读到周远的教学案例。

    她从门口经过,发现父亲许久没翻页,便停下来:“哪里写得不清楚?”

    “没有。”

    “那您为什么一直看这一页?”

    “你去睡。”

    “您也该睡了。”

    “我看完这一段。”

    念念走近两步,发现他看的正是自己写周远离开以后,如何把舒缓救治整理成教学案例的那几页。

    她伸手想合上本子:“这段明天看。”

    沈卫光按住书页:“你写他最后那天,问你是不是没有办法了。”

    “嗯。”

    “你告诉他没有办法了。”

    “嗯。”

    “后来你一直觉得,这句话太重?”

    念念原本想说没有,可手已经碰到书角,话到嘴边又改了:“有过。”

    “为什么还是留下?”

    “因为他问的是真话,我不能拿假的希望糊弄他。”

    “那你后面写,医者不能替病人决定该怎么告别。”

    “对。”

    “这也是你写传承那一章的原因?”

    念念没想到父亲会把这两处连起来,她低头看了看那页,才慢慢说道:“可能是,能给的路要给,不能替别人走的那段,也要停下。”

    “你以前不太会停。”

    “现在会一点了。”

    “只会一点?”

    “多说就是虚报。”

    沈卫光终于把书页翻过去:“去睡吧,我今晚不会看得太晚。”

    “您这句话需要留痕吗?”

    “要不要我签字?”

    “明早我会复核。”

    “行。”

    念念回房以后没有等父亲读完,灯灭下去没多久,外间仍有翻页声传来,中途停过几回,后来又继续响起。

    第二天早晨,她起床时续篇已经合好,端端正正放在她吃饭的位置旁边,沈卫光正把热粥盛进碗里。

    念念坐下后先摸了摸封面:“您几点看完的?”

    “没多晚。”

    “具体呢?”

    “先吃饭。”

    “您昨晚答应可以复核。”

    “我看完就睡了。”

    “这不算回答。”

    沈卫光把筷子递给她,没有继续回避:“比平时晚一些,下次不会。”

    念念想说他不守医嘱,看到父亲眼下的疲色,嘴里的责备又咽了回去,只把粥往他面前推近:“先吃,吃完我给您重新定睡觉时间。”

    “念念。”

    “嗯?”

    “我读完了。”

    “我看见了。”

    “里面有一页,写的是那个孩子,那个最后走了的孩子。”

    念念夹咸菜的动作停下来:“那一段怎么了?”

    “你写的那一段,是我读过的关于医者最好的文字。”

    她没料到父亲会这样评价,手里的咸菜掉回碟子里,筷子碰到碟沿,发出轻响。

    念念低头重新夹了一次:“那段写得不好,我改了三遍。”

    “可你留下了。”

    “最后留下来的是第一遍写的。”

    “为什么?”

    “后面两遍更完整,话也更周全,可读起来都在躲。”

    “躲什么?”

    “躲我当时没有办法,也躲我舍不得他走。”

    沈卫光看着她,没有用宽慰的话盖过去,只等她把那口粥咽下。

    念念放下筷子,摸了摸续篇封面:“所以还是用了第一遍,说明第一遍说的是真的。”

    父亲将本子拿过去,却没立即还给她:“我能不能在上面写一个字?”

    念念愣了愣:“写什么?”

    “写完你就知道了。”

    “写在哪里?”

    “扉页空白处。”

    她下意识想问会不会压到正文,又想起那一页本来就是留白,伸手从衣袋里取出父亲送的新钢笔:“可以,用这个写。”

    沈卫光接过钢笔,翻开扉页,在空白处落下一个端正的字。

    没有批语,也没有题词,只有一个“好”。

    念念盯着那个字,忽然想起母亲诗页旁边父亲画过的歪花,也想起《种子书》原本里留下的那一朵。

    她原以为父亲至少会写一句话,可这个字落在扉页上,已经没有地方需要再解释。

    沈卫光将笔帽扣好,把续篇推回她面前:“若你觉得不合适,可以夹一张纸挡住。”

    “为什么要挡?”

    “这是你的书。”

    “也是您读完以后留下的字。”

    “那就留着?”

    念念把本子合上,又重新翻到扉页,确认墨迹已经干了,才将它抱进怀里:“留着。”

    沈卫光拿起筷子,故意问道:“不嫌我只写一个字?”

    念念抬头看他,过了一会儿,将父亲刚才没说出口的话替他收好:“一个‘好’字,已经什么都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