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江沐的进度,确实太快了。”
多年布局,层层加密、步步湮灭,他们原本算好了一切——
江沐至少还要半年,才能摸到实验的边角,至少一年,才能察觉自身的秘密。
可她只用了短短几个小时。
不仅挖出了核心实验芯片,破解了大半数据,甚至顺势摸到了时空禁锢的真相。
更棘手的是,宁逍彻底醒了。
不是那种偏执的疯魔,是实实在在的清醒了,那极端的情绪在慢慢平复。
后面的计划很有可能崩盘。
“有人在帮她。”
谢楚唯低声判定。
不是傅梧声,不是联邦。
是藏在暗处、连他们都没完全拿捏干净的变数。
但此刻,追查暗处之人已然来不及。
棋局已经被动,只能强行收网。
“计划提前。”
谢楚唯抬眼,温润的眉眼彻底褪去暖意,只剩运筹帷幄的冷狠。
傅闻溪指尖发颤,下意识看向光屏里依旧颓败挣扎的傅梧声。
“那阿声呢?”
“一旦永夜星崩塌、江沐卷入星核浩劫,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们。”
“不需要他原谅。”
谢楚唯语气淡漠。
“他是联邦利刃,是星海统帅,他的宿命是守万民,不是守一人。”
“今日的恨,是他日的成全。等新秩序落地,所有牺牲,皆有意义。”
他抬手,指尖敲定最高密令。
一瞬间,联邦各个区域皆收到了加密信息。
计划启动
短短四个字。
联邦各个地方开始动起来。
按照原有的计划推进,相关安排只不过提前了而已。
中枢星,戚南屿的私人书房静谧幽深。
偌大房间没有开灯,只有冷蓝的光屏光影落在他沉冷的侧脸上,明暗交错,掩尽眼底情绪。
他指尖抵着桌面,指尖轻轻摩挲,盯着光屏上那四个字的指令,沉默了许久。
周遭寂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他低垂的眼睫轻颤,指尖轻点屏幕。
混沌星
刘修等人极速跃迁,紧赶慢赶回到了混沌星。
舱门开启,他连一口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大步流星直奔最深处的仪器密室。
四季小队其余几人紧随其后,全程沉默,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一屋子精密仪器层层排布,流光闪烁,密密麻麻的数据线条纵横交错。
全覆盖式的光屏铺满整面墙壁,连床铺都换成了专属数据光板,无一丝多余陈设。
房门“咔哒”落锁,隔绝所有外界声响。
刘修抬手甩开外套,指尖落在操控台的瞬间,一改往日跳脱嬉闹,眼神凌厉专注,指尖翻飞如影。
一边疯狂搭建混沌星防护屏障,隔绝联邦所有侦测与强攻。
一边逆向追踪永夜星的痕迹,疯狂篡改参数。
“真当我是吃干饭的吗?”
刘修嘴里叼着营养液埋头苦干。
…………
在各处布局时,岚茵星那棵巨大的树木也在悄悄运转。
至今这棵树没被研究过,虽然谢楚唯的目标就是这棵树,但只是用来温养星海的残破,并也不清楚这棵树有其他特殊之处。
巨树之下,此时有两道人影。
一大一小。
终年不散的云海薄雾温顺地绕着树干流转,连罡风都不敢靠近这片禁地半步。
枝叶轻晃,簌簌落下细碎的金辉,落在地面,落在两道伫立的人影身上,温柔得不可思议。
傅辞渊单手稳稳抱着傅见月,站在大树根系最中心的位置,眼底满是无奈与茫然。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乖乖趴着、睁着圆溜溜大眼睛盯着树冠的小姑娘,心底只剩离谱。
这种事不应该是孩子他爸来吗?
最关键是,好像孩子他爸还被蒙在鼓里。
“搞不懂。”
傅辞渊低声嘀咕一句,眉峰微蹙。
这种撬动星海本源、制衡终极布局的大事,怎么看都该是傅梧声来扛。
论血脉、论地位、论能力,他那位小叔,才是傅家最该站在这里的人。
结果倒好。
全局所有人,唯独傅梧声,被彻底蒙在鼓里。
怀里的傅见月忽然轻轻动了动。
小姑娘抬起白嫩的小手,懵懂地伸向漫天洒落的金色微光,软糯的声音轻轻响起:
“树树暖……它想……妈妈。”
傅辞渊心头猛地一震。
他垂眸看向怀里纯粹通透的小姑娘,骤然醍醐灌顶,瞬间明白了所有安排。
为什么是傅见月。
为什么必须是他们两个。
他,拥有罕见的隐匿特质,只要他想,谁都无法察觉到他。
哪怕是暗处的谢楚唯。
至于傅见月,是唯一一个,除了江沐之外还能调动木系能量的人了。
傅辞渊深吸一口气,这种离谱的事情,他当初怎么会答应下来呢?
而且他身为傅家人,不应该啊?
傅辞渊的思绪飘到傅见月快一岁时。
那个时候他还在星澜学院,某一天单人宿舍里面突然出现了抱着孩子的江沐。
在看清人脸的时候就想起了过往。
更是在那一番“哥哥”轰炸下,答应了离谱的要求。
才有了为什么是他抱着孩子来到了这里。
“然后呢?”
“又没和我说下一步。”
傅辞渊是真的摸不着头脑,他又不敢把孩子放下去,抱在手上万一出现什么不对劲他还能马上开跑。
就凭他的隐匿,谁也追不上。
他低头,视线落在傅见月抓着金辉的小手上,眉峰紧锁。
只见那光辉凝聚,不断地凝聚,最后变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
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内里却有一道翠绿的流光滑动。
“珠珠……”
傅见月的小手都握不拢的珠子。
傅辞渊喉间干涩,他不敢去想这个珠子有什么用处。
只能先收着,还不能让傅见月拿着,不然离开他这颗珠子浓郁的草木气息就会散发出去。
“我到底答应了一件什么事,总感觉不是什么小事。”
傅辞渊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现在的他越来越少年气了,没有了那股特意装出来的沉稳高冷。
“月月,给哥哥好不好?”
傅见月盯着小珠子看了看,非常大方地放在傅辞渊的手里。
“谢谢月月。”
傅辞渊毫不吝啬地夸奖,用精神力将珠子包裹,然后抱着傅见月悄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