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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清搞工业,打的列强叫爸爸- 第120章 乌里雅苏台-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20章 乌里雅苏台
    德林顿了顿,目光落在院墙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库页岛的股息,明年翻三倍。让他自己掂量。

    福生愣了一息,随即一抹释然的笑意从嘴角一直漾到眼角。他深深弯下腰去,声音洪亮了许多:

    德林转身往内院走了两步,又停住。他回头望向大门外那条长长的胡同——暮色中,街道两旁的铺面都已经上了门板,只有远处一盏灯笼还在风里晃荡。伍秉鉴的触手从广州伸到了京城,这潭水比他想的深得多。

    但他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十月十五,那张假公文上写的日子。也就是说,幕后的那个人给自己留了将近一个月的缓冲期。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做很多事。

    德林收回视线,迈过正堂的门槛。身后,侍卫们已经悄然退到了福家大门外值守,脚步声整齐而轻捷。

    次日清晨,德林是被福生的敲门声叫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窗纸上的天光还是青灰色的。

    这几日睡在刑部大牢的稻草上,换了自家床铺反而不太习惯,昨夜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勉强合眼。

    他从被褥里坐起来,看见福生端着铜盆站在门口,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张盖了朱印的黄绫纸。

    朝廷的公文,福生把铜盆放在架子上,将黄绫纸双手递过来,今儿一早礼部的人亲自送到的。说是皇上对您这案子的处置。

    德林接过来展开。

    朱砂御批一行行落在黄绫上。

    他快速扫了一遍,大意有三:其一,德林参与宫门刺杀一案经查实系受人诬陷,本罪不究;其二,然西林福长安为其堂兄,于案中供述牵涉德林,虽已自辩清白,但整饬门庭不力,难辞其咎,着降兵部员外郎一级,罚俸三年,以儆效尤;其三,西林福长安参与谋逆大案,念其供述有功,免死罪,革去荫职,即日发配乌里雅苏台,着驻防将军严加管束。

    德林的目光在乌里雅苏台四个字上停了一瞬。

    乌里雅苏台!这个前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是德林每每翻开近代史上最令他意难平的地方!整个大清的北疆,漠北草原那广阔的天地,都是和这个名字息息相关。

    既然我来到这个时代了,那么秋叶海棠就一块也能缺!

    德要咬了咬牙,同时也攥紧了自己的双手!指甲深深的陷入手掌之中,但他却丝毫没有发觉。

    是啊,比起后世华夏之痛,自己这点疼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行,他要提前布置,趁着西林这次发配,让自己在漠北草原上有个支挣点!

    可那片外蒙古的腹地。漠北草原深处,冬寒夏燥,沙碛千里。对一个在京城锦衣玉食长大的福家子弟来说,那几乎等于流放到了天边。

    西林,他能扛起来这份重任吗?

    他放下公文,沉默片刻,问福生:西林什么时候走?

    公文上写的是今日起解。福生低着头,声音有些闷,押解的差役一早就来提人了,这会儿应该还在刑部大牢办交接手续。

    德林已经站起了身,从架子上取下那件洗干净了的靛蓝袍子往身上套。

    备马。

    西林被押解出刑部大牢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

    十月的京城早晨,寒气从地缝里往上钻,他穿着那身破旧的囚服,外头只多罩了一件单薄的黑布坎肩,脚上那双草鞋踩在青石板上,脚趾头冻得发红。

    两个差役一前一后跟着他,腰里别着锁链和令箭,神情木然地穿过棋盘街往宣武门方向走。

    走到菜市口拐角的时候,前面那差役忽然停住了脚。

    一辆不起眼的青呢马车横在巷口,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德林的脸。他翻身跳下来,手里拎着一个蓝布包裹,朝两个差役拱了拱手。

    两位辛苦,德林从袖中摸出一张二十两的银票递过去,容我跟堂弟说几句话。片刻功夫,不耽误行程。

    差役对视一眼,接了银票,又看了看德林身上的官服和身后不远处两个腰挎绣春刀的大内侍卫,干咳一声:大人请便,咱们到巷口等着。

    脚步声远了之后,巷子里安静下来。风从两堵高墙之间穿过去,吹得西林的草鞋在石板地上蹭了两下。他不敢抬头看德林,整个人缩在囚服的领子里,肩膀微微塌着。

    德林也没急着开口。他把蓝布包裹放在墙根下蹲身的台阶上,解开系绳,从里头取出一件厚实的羊皮袄子递过去:穿上。乌里雅苏台不比京城,十月里头已经下雪了。

    西林愣了一下,伸手接过袄子,指尖触到羊皮上残留的体温——这件袄子是贴身穿过的,带着余温。他慢慢套上,羊皮的暖意从后背一直蔓延到心口,喉头忽然涌上一股酸涩。他使劲咽了一口唾沫,把那股劲儿压下去,声音哑哑的:三弟……你、你不恨我?

    德林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坐在了台阶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西林犹豫了一会儿,走过去,也坐了下来。兄弟俩并肩靠着斑驳的砖墙,头顶是窄窄的一线蓝天。

    西林,德林开口了,声音很平淡,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你知道乌里雅苏台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西林苦笑了一声,漠北苦寒之地,流放罪臣的去处。

    你只知其一。德林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皮囊,拧开塞子递过去。西林接过来抿了一口,是烈的烧刀子,顺着喉咙一路烫到胃里。德林自己也喝了一口,把皮囊搁在两人中间。

    乌里雅苏台往北走八百里,是唐努乌梁海。再往北,是西伯利亚。

    德林抬手在面前的空气里虚虚划了一道线,你知道西伯利亚有多大吗?比整个大清疆域还大两倍。那底下埋着煤矿、铁矿、金矿,还有你做梦都想不到的东西。

    西林茫然地看着他。

    我在库页岛忙活了一年多,不过是在那片土地的边角上凿了一个小窟窿。

    德林转过头,看着西林的眼睛,如果你能在乌里雅苏台站住脚,往北拓出去,西林,你此去不是流放,是替我打前站。

    “替你?打前站?”

    西林的眼睛动了一下。那里面有一种很微妙的变化,像冻了太久的冰面底下忽然有水流过的迹象。

    德林继续往下说,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你读过史书,应该知道漠北蒙古对中原意味着什么。历朝历代,北方草原一旦失守,中原门户洞开。眼下漠北各部虽然归顺,但人心涣散,驻防兵丁不过数千,真的扛得住什么事吗?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有一件事我跟谁都没提过。但你是福家的子孙,你有权知道。现在,你去了漠北,老天爷就给了我们一次机会

    西林不自觉地往德林那边侧了侧身。

    北边的沙俄,眼下正在往东扩张。他们的哥萨克骑兵已经越过了乌拉尔山,一路推进到了黑龙江上游。

    德林的目光落在巷子尽头那一线天空上,瞳孔里映着冷冷的日光,五十年之内,如果大清守不住漠北,蒙古草原上的各部会被沙俄一块一块地蚕食。到时候,整个北方屏障都会崩塌。

    他说到两个字的时候,西林攥着羊皮袄下摆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你……你怎么知道?

    西林的嗓音发紧,这些事,朝中大员都未必……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德林打断他,你只需记住一点:乌里雅苏台不是你的终点,是你的起点。你到了那里之后,不要把自己当流犯。你要学蒙古话,学骑马,学辨认草原上的地形水源。你要跟当地的驻防官兵交朋友,跟蒙古各部的头领拉关系。你替他们出主意、帮他们解决难题,慢慢地,他们会把你当成自己人。

    西林怔怔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茫然渐渐变成困惑,又从困惑一点点沉淀下来,变得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