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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清搞工业,打的列强叫爸爸- 第122章 兵权之争-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22章 兵权之争
    德林合上折子,没有立刻说话。

    就在他沉默的这一瞬间,王杰向前迈了半步,拱手朝嘉庆一揖,声调不高但字字清晰:皇上,老臣以为,此事宜和不宜战。库页岛孤悬海外,距京师四千余里,调兵遣将耗时靡费。更何况,沙俄乃西洋大国,若因一岛而兴大兵,战端一开,胜负难料。不如循例遣使交涉,以撤出换取俄军退兵,方为上策。

    王阁老此言差矣。

    永琨立刻接话,嗓音洪亮,在暖阁里震得嗡嗡回响,俄人已经打到了庙街口,炮船就泊在咱们家门口,这时候谈和,等于是把库页岛拱手送给人家。今日让一岛,明日就让一江,后日黑龙江以北的疆土全得姓罗刹!

    永琨王爷说得轻巧,

    兵部尚书启光慢条斯理地开口,捻着胡须,眼皮半垂着,像在跟晚辈讲道理,打仗要银子。户部今年的库银连官员俸禄都快发不出了,调兵去北疆,兵丁的饷银从哪儿出?粮草从哪儿征?火炮弹药从哪儿买?王爷能给户部变出银子来?

    永琨的脸上涨起一层薄红,嘴张了张,却没立刻接上话。

    气氛一时凝固了。

    就在这当口,一个尖利的声音从暖阁角落里响起来。德林顺着声音看去,是都察院的左佥都御史赵秉忠,一个以闻名朝中、实际上见风使舵比谁都快的角色。他往前迈了两步,手里的笏板朝德林的方向一指:皇上,此事根源何在?福德林在库页岛擅兴工事、私设炮台、招纳叛军,这才招致了沙俄的觊觎。若非他大肆张扬,俄人如何知道我朝在黑龙江口经营?依臣之见,如今该问的不是战与和,而是——谁惹的事,谁担责!

    这话一出,暖阁里一片低低的附和声。至少三四个御史跟着点头,甚至有人小声嘀咕就是,惹了祸还让朝廷给兜着。

    德林一直没开口。他把折子轻轻放在御案角上,抬起头,目光从赵秉忠脸上慢慢移过去,又扫过王杰、启光、庆桂。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嘉庆脸上,微微躬了躬身,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暖阁的每一个角落。

    皇上,赵御史说得对。这祸确实是臣惹的。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赵秉忠脸上刚浮起一丝得意,德林的后半句话已经到了。

    但臣想问赵大人一句,若臣当初不去库页岛,今日俄人的炮船是不是就不来了?

    德林转向赵秉忠,语气不急不缓,像在课堂上提问,臣在黑龙江口设炮台之前,俄人的远东舰队就已经在图们江外海游弋了三年。臣刚到库页岛时,当地尼夫赫族族长亲自告诉臣,前年冬天就有俄人驾雪橇过海峡。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赵秉忠不过三步之遥:赵大人,俄人的野心不是臣招来的。臣只是在人家已经把刀架到脖子上的时候,抢在他们前面修了一道篱笆。若这也有罪。。。。

    德林霍然转身,面朝御案,单膝跪了下去,声音陡然拔高:臣请命北上!臣惹的事,臣自己收场。请皇上拨臣水师一营、火器若干,臣即刻启程赴库页岛,三个月之内,把俄人从黑龙江口逐出去!若做不到,臣提头来见!

    暖阁里彻底安静了。连王杰捻胡须的动作都停在了半空。

    嘉庆看着跪在面前的德林,目光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欣慰、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德林方才那番话虽硬气,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兵部批复一道文书就能办成的事。调兵遣将、筹措粮秣、委派主帅,哪一件都需要銮印和流程。

    果然,启光干咳了一声,慢吞吞地开口了:福大人有胆魄,老夫佩服。但你毕竟级别太低,惹此战一开,将是两国交战。而你只是三品,况且才受处份,贸然授予军权,只怕将士不服。

    他转过身朝嘉庆深深一揖: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派一位宗室重臣为征北大将军,统领各路兵马统筹全局。德林只需在后方筹措钱粮,委以粮秣军需之责即可。如此,既不失人尽其才之意,亦可保军权稳妥。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连永琨都找不到明显的破绽来反驳。但德林心里一下。启光那番话的措辞听着堂皇,实则是把他架在了一个干活不掌权的位置上。前线他熟,后勤他强,但军权落到了别人手里,到时候仗怎么打,他说了不算。

    启光举荐何人?嘉庆问。

    荣郡王绵忆。启光毫不犹豫地答道,绵忆王爷乃五阿哥永琪之子,圣祖嫡脉,素来沉稳干练。且王爷通晓骑射,少年时曾在黑龙江围场习武三年,对北疆情形亦有了解。

    德林的眼皮跳了一下。绵忆。那个永琨曾经暗示过未必可靠的宗室子弟。若北征的兵权落在他手里,那将来的变数就太大了。

    他抬眼去看嘉庆的脸色。嘉庆微微蹙着眉,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两下。那是他举棋不定时的小动作。德林熟悉这个动作,上次在四川平叛前议事时,嘉庆敲御案的频率和现在一模一样。

    朕再想想。嘉庆最终说了这四个字,朝众人摆了摆手,都退下吧。德林留下。

    暖阁里的臣子们鱼贯退了出去。永琨经过德林身边的时候,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小心绵忆

    说完便大步走了出去。

    暖阁里只剩嘉庆和德林两人。地龙烧得暖烘烘的,窗外暮色渐合,乾清宫的琉璃瓦上已经镀了一层暗金色的残阳。

    嘉庆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看着德林:你方才请命北上,朕听得出来,是真话。

    臣不敢欺君。

    但启光的提议,你心里怎么想的,朕也知道。

    嘉庆揉了揉眉心,绵忆是朕的侄子,五皇兄永琪的儿子。当年,若不是五哥英年早逝,这皇位,绝计不会论到朕的头上。而且论才干,绵忆确有五哥当年的风范。”

    ”朕手里能用的人就这么几个,永琨不好擅离;额勒登保还在四川善后;其他的宗室,要么太老要么太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德林身上,带着一种少见的坦诚:德林,你跟朕说实话。如果真让绵忆带兵出征,你觉得有几成胜算?

    德林沉默了几息。他没有把永琨方才那句耳语直接说出来,也没有搬出自己那些基于后世史料的判断。

    他只是微微低头,语气平静而克制:臣只见过绵忆王爷两面,所以不敢轻下结论。但臣有一个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