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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清搞工业,打的列强叫爸爸- 第123章 真的要和朝廷决裂吗-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23章 真的要和朝廷决裂吗
    若皇上最终定了绵忆王爷为主帅,请将库页岛水师的调度权单独划归李长庚手下。水师船小,不占大军序列,不碍主帅谋划。只要库页岛的水师还是由他指挥,臣相信俄国人占不到什么便宜!

    德林抬起头,目光清正。

    嘉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暖阁里安静得只剩地龙里炭火细微的噼剥声。

    朕知道了。嘉庆最终说,语气里听不出明确的态度,你先回去。等朕的旨意。

    德林叩首告退,起身往门外走。他走到暖阁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嘉庆的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的。

    绵忆小时候,先皇曾有意将皇位隔代传于他,不过后来怕当年明朝的靖难重演,这才立长为储。

    德林停了一步,没有回头。他听出了嘉庆话里那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怅然。

    一个帝王对自己的侄子,既有血脉亲情的牵系,又有猜忌提防的本能。这中间的拉扯,比任何朝堂上的争论都更耗心神。

    他跨出乾清宫的门槛,晚风扑面而来,方才暖阁里地龙烤出的燥热瞬间被吹散了大半。暮色中宫墙的影子拉得很长,高云从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灯影在石阶上晃晃悠悠地跳动着。

    德林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脑子里的思绪比脚步快得多。绵忆、启光、伍秉鉴——这三者之间有没有一条他还没看清的线?他想起永琨那句关于午膳的耳语,又想起当初西林供述中那个下巴上有道疤的灰袍人。

    乱麻一般的线索在黑暗中纠缠着。德林呼出一口白气,在京城的晚秋寒夜里,他攥了攥拳头。

    不管这条线怎么绕,最终都会指向同一个问题:谁最怕他在北边站稳脚跟?

    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了。

    德林一夜未眠。

    福府书房里的灯油添了三次。他面前摊着库页岛的地形图、永宁港炮台的布防图、还有李长庚离京前留下的水师操练手札。每一张纸都被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边角起了毛,墨迹被指尖蹭得有些模糊。

    他脑子里同时在转三件事。第一件,库页岛现有兵力扛不扛得住俄军下一轮攻势。

    李长庚的水师拢共大小战船十几艘,其中能经得起远海风浪的不过六七艘。

    第二件,如果嘉庆最终采纳了和议,他该如何处置岛上的那些人和产业——铁厂、船坞、矿场,哪一样都不是说撤就能撤的。

    第三件,也是最让他心神不宁的一件——绵忆。

    昨夜在宫道上走回福府的路上,他把永琨那句小心绵忆,反复咀嚼了十几遍。

    启光举荐绵忆,绵忆去启光府上,这一来一往之间,到底只是寻常交际,还是有人在棋盘上落了一子?

    灯花炸了一下,德林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看见窗纸已经泛白了。他把地图一卷,起身换了朝服。今日是常朝,昨夜议事未决的事,今天必定要在朝堂上见分晓。

    太和殿前的广场上,文武百官已经按品级列好了班。十月的清晨寒得刺骨,呼出的白气在帽檐下凝成细小的水珠。德林站在兵部员外郎的班次里,位置靠后,但他的视线越过前面那些晃动的顶戴花翎,直直望着丹陛之上那扇还未开启的殿门。

    王杰站他不远,老阁老今日穿了一件加厚的玄色貂皮褂子,袖着手,垂着眼皮,像一尊入定了的石像。永琨则在武班那边挺着腰杆站着,下巴微微扬起,那股子劲头跟前日暖阁里一模一样。

    卯时三刻,殿门开了。

    朝会按部就班地走了小半个时辰,户部报了秋粮征收的进度,吏部呈了一批候补官员的名单。

    德林耐着性子听着,直到嘉庆在御座上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朝下面扫了一圈,开口问了一句:北边库页岛的事,诸卿昨夜回去思量过了?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丢进了铺满桐油的柴堆里。

    几乎是在嘉庆话音落地的同时,王杰就出班了。老人家须发皆白,但腰板仍硬朗,朗声奏道:皇上,老臣昨夜思量再三,仍以为战事不可轻启。库页岛距京师遥远,孤悬海中,即便取胜,也需常年驻军镇守,耗饷靡费不可计数。且俄人志在通商,非在疆土,若能以岁币贸易为饵诱其退兵,则不战而屈人之兵,上策也。

    庆桂紧随其后附和:王阁老所言极是。如今川陕刚刚平定,库帑空虚,再开北线战事,钱粮两难。臣请皇上三思。

    德林站在班列里听着,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了。王杰说俄人志在通商,非在疆土,这话拿去骗三岁孩童可以,但放在沙俄身上简直是睁眼说瞎话。从伊凡四世开始,俄国人向东扩张的脚步就没停过,每占一块地就在上面修一座堡垒,这叫志在通商?

    然而他还没有开口,永琨已经抢了出来。这位黑龙江将军今日穿了一身明光铠,虽是常朝不当甲胄在身,但他偏偏扎了一条牛皮腰带,上头的铜扣锃亮,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刀。

    皇上!

    永琨的声音在殿上撞出回音来,王阁老所说的岁币贸易,老臣在黑龙江边听了十七年——十七年前俄人就许诺了通商,十七年后他们把炮船开到了庙街口!今日用岁币喂了他们,明日他们就会觉得咱们好欺负,后日黑龙江北岸的索伦、鄂伦春各部人心尽失,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后患无穷!

    永琨王爷言重了。启光慢悠悠地出班,依旧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国库空空,这是实打实的难处。王爷若是能变出银子来,老夫二话不说,亲自给王爷擂鼓助阵。

    永琨的脸涨红了。

    德林站在班列中,听着两边的唇枪舌剑,余光一直留意着御座上的那个人。嘉庆的表情很微妙,他的眉头蹙着,手指搭在扶手上轻轻叩击,那频率比昨日慢了一些。德林心里一沉,他读懂了那个变化的含义。扣得更慢,意味着更深的犹豫。

    如果嘉庆最终选择了退让……德林的脑子里飞速掠过一个画面:库页岛的船坞停工,铁炉熄火,他花了两年心血建起来的工业体系在寒冬中慢慢锈蚀。而比那更要命的是,一旦朝廷以官方名义放弃了黑龙江口以北的土地,他日后若想再往北拓,头顶上就悬着一道的利剑。

    到那时候,想要继续往前,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单干!和朝廷彻底决裂!

    德林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睫,在袖中反复攥了三次拳头又松开。

    那条路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可他现在真的有把握吗?大巴山有两万多人马,库页岛各厂矿的工匠合计三千有余,加上王聪儿和冉天元正在北上的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