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安的右拳。
在狭窄的地下墓室里,撕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
那是由于出拳速度太快,突破了音障,瞬间在拳锋周围产生的音爆云。
伴随着一声撕裂空气的凄厉啸叫。
拳头前方的空气。
在这一瞬间。
被压缩到了一个恐怖的密度。
整个墓室里的气压。
仿佛在一秒钟内被凭空抽干了。
吴邪和胖子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闷响,耳膜鼓胀得发疼,像是突然潜入了十几米深的深水里。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具刚刚从红漆棺材里坐起来的千年血尸。
它那双长着半尺长黑色指甲的毒爪。
距离沈岁安的面门,原本只剩下不到两寸的距离。
但这两寸。
却成了它永远也跨不过去的天堑。
“咔吧!咔吧!”
血尸那坚硬如铁的指骨。
甚至还没有碰到沈岁安身上那件普通的白t恤。
就在这股先发而至的恐怖拳风挤压下。
直接从第一关节处。
生生地、齐刷刷地折断!
断裂的黑色指甲夹杂着指骨碎片。
被拳风倒卷回去,深深地扎进了血尸自己的血肉里。
血尸根本没有痛觉,也没有后退的本能。
它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两团幽绿色的尸火在眼眶里疯狂跳动。
它咆哮着,继续将那具刀枪不入的肉身往前送。
试图用身上蕴含了千年的剧毒尸煞,把眼前这个活人腐蚀成一滩烂泥。
然而。
沈岁安那带着耀眼暗金真气的右拳。
已经结结实实地。
轰在了血尸那暗红色的胸膛正中央。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让整个七星鲁王宫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巨响。
在墓室的中央轰然炸开。
那声音,不像是肉体之间的碰撞。
更像是一门大口径的攻城火炮,在密闭的岩洞里直接开火。
血尸那具在风水养尸地里浸泡了千年。
硬度堪比精钢。
连张起灵用黑金古刀都不敢硬砍的凶煞肉身。
在沈岁安这一拳。
这股灌注了龙象镇狱劲极限爆发力的拳头之下。
就像是一个装满了污水的劣质气球。
脆弱得不堪一击。
狂暴的动能。
在接触到血尸胸口的瞬间。
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它那一层厚厚的暗红色死肌肉。
直达骨髓深处。
“砰!”
血尸的胸骨。
在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面前。
瞬间向内塌陷、粉碎。
紧接着。
是它的肋骨、脊椎骨、骨盆。
在这股摧枯拉朽的能量风暴中。
像是一根根脆弱的牙签,被蛮横地寸寸碾断、震碎。
巨大的冲击力没有就此停止。
它在血尸的体内轰然爆开。
整个血尸。
在那口残破的红漆木棺上方。
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
就在半空中。
“噗嗤!”
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血尸那庞大的身躯。
直接在半空中解体了。
坚硬的死肌肉被撕裂成无数块指甲盖大小的碎肉。
包裹在体内的那些剧毒黑血和尸油。
像是一场黑红色的暴雨。
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碎肉和黑水。
夹杂着骨粉。
被拳风裹挟着,像霰弹枪的子弹一样。
越过那口空荡荡的红棺材。
狠狠地。
喷溅在了墓室正后方的青石墙壁上。
足足覆盖了半面墙的面积。
“滋啦,滋啦。”
黑色的尸血顺着墙壁流下来。
腐蚀着青砖。
冒出大片大片刺鼻的白色毒烟。
墙壁上那些精美的战国壁画,瞬间被腐蚀得面目全非,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石质。
几块散发着恶臭的烂肉。
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冒了几个水泡,便不动了。
秒杀。
真正的、没有任何悬念的物理超度。
一拳。
让老九门闻风丧胆、让吴老狗折戟沉沙、让吴三省视若死敌的千年血尸。
直接被打成了贴在墙上的一滩烂泥。
连一具全尸都没能留下来。
墓室里。
再次陷入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里。
只有毒血腐蚀青砖发出的“滋滋”声。
以及从那口被砸穿的红木棺材里,飘散出来的一点木屑灰尘。
沈岁安缓缓收回右拳。
他的拳锋上,那层暗金色的真气渐渐隐没在皮肤之下。
白净的手背上,连一滴黑血都没有沾上。
依旧干干净净。
他站直了身体。
看了一眼墙上那滩烂肉。
又低头看了看那口空荡荡、散发着霉味的红漆木棺。
“就这点能耐,也敢在这装神弄鬼。”
沈岁安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
他转身。
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一点石灰粉。
胖子还保持着端枪的姿势。
只是。
他手里的那把土制双管猎枪,枪口已经完全垂到了地上。
枪托从肩膀上滑落,夹在腋下。
他那张肥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市侩和狡黠。
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嘴巴张开,下巴的肥肉耷拉着。
他看着空棺材。
看着墙上的碎肉。
再看看若无其事的沈岁安。
胖子的脑子。
在此刻。
彻底当机了。
这他妈还是倒斗吗?
这是人形绞肉机进场了吧?
一拳把血尸打爆?
这力气,去拆迁办上班,连挖掘机都省了。
吴邪蹲在地上。
他双手还捂着肚子,胃里的酸水还在往上反。
但他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墙上那滩正在冒烟的黑血。
他爷爷的笔记里。
用最红的朱砂笔写的四个大字:“遇之必死”。
那四个字。
在这个穿着白t恤的年轻人面前。
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吴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无法理解这种超越了人类极限的力量。
这已经不是他那点可怜的科学知识和盗墓常识能够解释的范畴了。
张起灵站在离红棺不远的地方。
他的黑金古刀还提在手里。
刀刃上,那抹用来辟邪的麒麟血,还没有干涸。
但他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他看着空荡荡的棺材。
看着墙上那滩碎肉。
这位张家的末代族长。
这位背负着千年宿命的哑巴张。
他那双总是能看透一切虚妄的淡漠眼眸中。
此刻。
只剩下一片空白。
年轻的铁三角。
在这个昏暗的地下墓室里。
面对着这个突然闯入的过客。
集体。
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