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阴冷的穿堂风从墓道口灌进来。
吹散了墓室里积聚的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和酸臭的尸气。
墙壁上。
那滩属于血尸的暗红色碎肉和黑血。
还在顺着青砖的缝隙。
“滴答,滴答。”
缓慢地往下淌。
在地上汇聚成一滩散发着恶臭的小水洼。
张起灵站在深坑的边缘。
他那握着黑金古刀的右手,依然保持着微微下垂的姿势。
刀刃上,那抹他自己用双指抹上去的暗紫色麒麟血。
正在冷风中一点点干涸。
变成了一层暗沉的血痂。
刀身发出轻微的“嗡嗡”争鸣声。
像是在抗议主人的不战而屈。
张起灵没有去擦拭刀刃。
他那双总是带着淡漠的黑色眼眸。
此刻。
死死地锁定在那个穿着白t恤的年轻人背上。
吴邪还蹲在地上。
双手捂着肚子,胃里的酸水已经吐干净了,现在只能发出痛苦的干呕声。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在沾满灰尘的脸上冲出两道泥印子。
胖子张着嘴。
脸上的肥肉僵硬得像一块风干的猪肉。
整个人像个被施了定身法的木雕,手里的猎枪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沈岁安没有去理会这三个被震傻的年轻人。
他转过身。
迈开长腿,踩着地上的碎石。
大步走到了那口被砸碎了棺材板的红漆木棺前。
这口千年血尸的棺椁。
内部空间很大。
但现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棺底铺着一层已经腐烂发黑的丝绸。
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防腐香料味。
在原着的记忆里。
张起灵下跪,用张家人的语言和这具血尸交流妥协后。
会从棺材底部摸出一个紫金盒子。
那是开启青铜门的关键,也是张家人守护终极的核心道具。
但现在。
交流是不可能交流的。
血尸都已经被打成了墙上的一滩烂泥。
沈岁安弯下腰。
伸出右手。
直接无视了那些沾满毒液的腐烂丝绸,探入了棺底。
他在丝绸下面摸索了一下。
手指触碰到了一块微微凸起的木板边缘。
“找到了。”
沈岁安低语了一声。
他的五指稍一发力。
龙象真气在指尖一闪。
“咔吧。”
那块隐藏在棺底、机关严密的夹层木板。
就像是脆弱的硬纸板一样,直接碎裂开来。
沈岁安的手伸进暗格里。
摸到了两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他收回手。
手心里。
躺着两件东西。
一件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印章。
通体乌黑,材质似玉非玉。
上面雕刻着一个面目狰狞的鬼脸,握在手里有一种刺骨的冰凉感。
这就是鬼玺。
另一件,是一条只有小指粗细、长条形的铜器。
表面刻满了细密的鱼鳞纹路。
鱼眼睛的位置,镶嵌着两颗比米粒还小的红宝石,闪着微弱的光。
蛇眉铜鱼。
就在这两件物品接触到沈岁安掌心的那一刻。
他的脑海深处。
系统那块淡蓝色的光幕。
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
面板上。
爆发出了一阵耀眼的金色光芒。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疯狂刷新。
【检测到宿主强行获取关键历史节点道具:鬼玺、蛇眉铜鱼】
【时间线因果逻辑发生重大偏转】
【原定命运线(麒麟下跪、铁三角初遇危机)已被暴力抹除】
【正在重新结算世界线偏差值……】
这才是他消耗四千因果点,跑回七星鲁王宫的真正目的。
打爆一个血尸,只是顺手的事。
真正的因果大头,是强行改变这个世界的核心脉络。
鬼玺和蛇眉铜鱼,是贯穿整个盗墓笔记主线的核心线索。
现在,这两件东西落在了他这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外人手里。
这就等于把原着作者的剧本,直接撕成了碎片。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清脆地响起。
“叮!”
“截胡主线核心道具,大幅度扭转原定悲剧宿命。”
“因果点+1000。”
一千点因果点到账。
沈岁安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没有仔细去端详这两件被无数人争抢的宝物。
随手。
像塞两块普通的石头一样。
把鬼玺和蛇眉铜鱼,一起揣进了自己那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兜里。
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刚从地摊上买了两件小玩意儿。
站在后面的张起灵,看到了沈岁安从棺底拿出的那个黑色印章。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当然认识那是鬼玺。
那是他这次来七星鲁王宫,最重要的目的。
但他没有动。
他握着黑金古刀的手,连抬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刚才那股气血的交锋,让他深刻地明白。
在这个男人面前抢东西,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就在墓室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时。
突然。
在墓室的最尽头。
那堵看似严丝合缝、雕刻着巨大狐狸图腾的石墙后面。
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带着回音的声响。
“呼……哧……”
那声音很粗重。
像是一个肺部破了个大洞的肺痨病人,在拼命地往外咳着一口老痰。
在空旷死寂的地下墓室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