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藏刀。
带着老三那两百斤体重的下压惯性。
距离沈岁安左肩上那件单薄的白色t恤。
只剩下不到一寸的距离。
老三那张布满横肉和刀疤的脸上。
狞笑已经扩散到了极致。
他甚至能想象到下一秒,刀锋切开肌肉、鲜血喷涌出来的温热触感。
但是。
他脸上的狞笑。
在这一瞬间。
被永远地定格了。
沈岁安那只光着的左脚。
没有蓄力,没有后撤。
就是以一种违反了人体生理极限的速度。
毫无征兆地。
由下至上。
“轰!”
一声犹如炸雷般的破空尖啸。
沈岁安的左脚。
后发先至。
结结实实地。
踹在了老三穿着厚重防寒服的胸口正中央。
“咔嚓!!!”
一声沉闷、但却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
在呼啸的风雪中。
依然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老三那高举着藏刀的魁梧身躯。
在接触到脚底的瞬间。
像是一个被全速行驶的高铁迎面撞上的破沙袋。
胸前的肋骨。
连同里面的防寒服夹层。
在龙象真气化作的恐怖暗劲下。
直接、彻底地粉碎!
整个胸腔向内凹陷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深坑。
老三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两百斤的身体。
双脚离地。
像是一发刚出膛的炮弹。
带着巨大的动能。
向后。
疯狂地倒飞了出去!
“砰!砰!砰!”
在半空中飞出十几米远后。
老三的身体,狠狠地砸在了紧跟在他身后的那三个伙计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
就像是打保龄球一样。
直接把那三个人撞得人仰马翻。
四个人。
夹杂着断裂的藏刀和被撕裂的防寒服碎片。
在齐膝深的雪地里。
滚作一团。
压出了一个巨大的雪坑。
鲜血。
像不要钱一样,从老三和其他几个被震出内伤的伙计嘴里喷了出来。
洒在洁白的雪地上。
红得刺眼。
冒着丝丝的热气。
几个人在雪坑里痛苦地抽搐着,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发出微弱的哀嚎。
原本还在大喊着让沈岁安快跑的吴邪。
喊声卡在嗓子眼里。
他那双冻得发红的手,还保持着往前伸的姿势。
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着雪地里的惨状,大脑一片空白。
站在队伍后面的张起灵。
那双藏在护目镜后面的眼睛。
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
握着黑金古刀的手指,再次不可抑制地紧绷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脚里蕴含的恐怖力道,哪怕是他,也绝对不敢硬接。
陈皮阿四坐在简陋的滑竿上。
他那双阴毒的倒三角眼。
在老三飞出去的瞬间。
猛地收缩成了两根毒针。
脸上的轻蔑和冷笑,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烈的杀意和被冒犯的暴怒。
在九门里。
从来没有人敢当着他陈皮阿四的面,下这种死手废他的人。
这是在打他的脸。
打他这位九门四爷,在道上横行了一辈子的老脸。
“好!好!好!”
陈皮阿四连说了三个好字。
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磨刀石在互相摩擦。
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凉的阴狠。
他那干瘦如柴的身躯。
猛地。
从滑竿上站了起来。
黑色的貂皮大衣在风雪中翻飞。
他的右手。
悄无声息地缩进了宽大的袖筒里。
干枯的手指间。
已经死死地扣住了三枚精钢打造的铁九连环。
暗器的边缘。
闪着幽蓝色的毒光。
那是见血封喉的苗疆蛇毒,只要擦破一点皮,三秒内就能让人心脏麻痹。
他准备借着风雪的掩护。
倚老卖老。
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来一次致命的偷袭。
但是。
他太高估了自己的速度,也太低估了对手的暴力。
沈岁安站在那圈没有积雪的冻土上。
他收回左脚。
眼神冰冷地看着从滑竿上站起来的陈皮阿四。
敏锐的直觉,已经捕捉到了那老家伙袖筒里微弱的金属摩擦声。
倚老卖老?
在沈岁安的字典里,就没有尊老爱幼这个词。
只要是敌人,管你是九门四爷还是天王老子。
沈岁安根本没给陈皮阿四出手偷袭的机会。
他右肩扛着重剑。
迈开长腿。
直接。
跨过了面前那个被老三砸出来的雪坑。
“嗡——”
龙象真气在双腿爆发。
沈岁安的速度。
在这一瞬间。
比这长白山呼啸的暴风雪,还要快上几分!
他在雪地上拉出了一道暗金色的残影。
陈皮阿四的右手。
刚刚从袖筒里探出半截。
三枚淬了毒的铁九连环,才刚刚夹在指缝间。
还没来得及发力甩出。
沈岁安那张平静的脸。
已经。
带着一股能把风雪瞬间蒸发的高温热浪。
贴到了他的面前。
不到半米的距离。
陈皮阿四那双倒三角眼里。
终于。
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骇和恐惧。
他活了九十多岁,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沈岁安没有用剑。
也没有出拳。
他只是。
抬起了空着的左手。
五指张开。
带着龙象气血那足以融化钢铁的恐怖高温和万钧巨力。
对着陈皮阿四那张布满老人斑、干瘪如橘皮的老脸。
狠狠地。
毫不留情地。
一巴掌。
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