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仿佛能把风雪都劈开的响亮耳光声。
在空旷的雪原上炸响。
陈皮阿四那干瘦的身子。
在接触到巴掌的瞬间。
就像是被一辆重型卡车迎面撞上的稻草人。
他那张老脸上。
满口的黄牙混合着鲜血。
直接被这一巴掌,生生地抽碎了一大半。
从嘴里喷射出来。
溅在洁白的雪地上。
他甚至连那几枚淬了毒的铁九连环都没能扔出去。
手一松。
暗器掉进了雪里。
陈皮阿四那穿着名贵黑貂皮大衣的身躯。
在半空中。
毫无反抗之力地凌空飞起。
横着飞出了三四米远。
“噗通。”
一头栽进了旁边一个两米多深的厚厚雪堆里。
上半身完全没入雪中。
只剩下两条穿着棉裤的干瘦老腿,在雪堆外面无力地蹬踏、抽搐着。
像是一只被翻过壳的老王八。
狼狈到了极点。
风雪呼啸。
整个探险队伍。
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满脸凶狠、准备拔刀放血的陈皮手下。
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样。
僵硬在原地。
他们大张着嘴。
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看看雪堆里那两条还在抽搐的老腿,再看看站在滑竿前、神色平淡的沈岁安。
这可是四爷啊!
老九门里最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陈皮阿四!
在这个年轻人的面前。
竟然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巴掌拍进了雪坑里?
而且,那清脆的骨裂声和满地的碎牙。
证明这一巴掌,绝对不是什么轻描淡写的教训。
而是结结实实的重创。
队伍中间的吴邪,双手捂着自己冻得发僵的脸颊。
他觉得自己的脸都在隐隐作痛。
这一巴掌,看得他心惊肉跳,却又莫名地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沈岁安站在那个简陋的木制滑竿前。
他随意地拍了拍左手掌心。
像是在拍打某种脏东西。
他没有去管雪堆里半死不活的陈皮阿四。
而是微微抬起头。
那双冰冷的眸子,透过飞舞的雪花。
越过那些发呆的伙计。
看向了队伍的最后方。
在几个负责背物资的挑夫中间。
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身材高挑的男人。
男人的脸上戴着一副即使在暴风雪里也显得格格不入的黑色墨镜。
黑瞎子。
这个被吴三省暗中安排进队伍、用来制衡陈皮阿四和保护吴邪的高手。
此刻。
瞎子的嘴巴微张着。
嘴里嚼着的那块口香糖。
“啪嗒”一声。
直接从嘴里掉了出来,落在雪地上。
瞎子隔着墨镜,死死地盯着沈岁安。
他满脸都是见了鬼的表情。
嘴角忍不住地抽搐了两下。
他认出了这个在古潼京里手撕九头蛇柏的变态。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活神仙,居然会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长白山的风雪里。
而且,一出场。
就直接把九门四爷像拍苍蝇一样拍进了雪坑。
瞎子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在心里默默地为陈皮阿四默哀了三秒钟。
然后。
非常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更深地隐藏在挑夫的阴影里。
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触这位爷的霉头。
沈岁安收回目光。
他看着周围那些还拿着家伙、眼神里满是恐惧的陈皮手下。
他懒得跟这些喽啰废话。
连大荒拔剑术都懒得用。
沈岁安只是冷哼了一声。
体内的龙象镇狱劲微微一震。
一股属于超凡神话境的暗金色威压。
以他为中心。
如同实质般的气浪,向着四周横扫而出。
“嗡——!”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这股威压没有带来物理上的破坏。
而是直接作用在这些伙计的精神和血液里。
“当啷,当啷!”
那些伙计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惧感,像一只大手死死掐住了心脏。
双腿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们手里的藏刀和钢管,纷纷脱手掉在雪地上。
几十个大汉。
齐刷刷地。
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齐膝深的积雪里。
“大爷饶命!活神仙饶命!”
“我们也是拿钱办事,不关我们的事啊!”
一群人顾不上冰冷的雪水浸透了裤管,对着沈岁安疯狂地磕头求饶。
沈岁安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转过身。
走到那个瘫坐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的向导顺子面前。
顺子那张布满冻疮的脸,现在比雪还要白。
他看着沈岁安,牙齿得得得地打颤,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岁安伸出左手。
一把抓住顺子厚重的皮袄领子。
单手。
像提溜一只小鸡仔一样。
把顺子从雪地上轻轻松松地提了起来。
“带路。”
沈岁安语气平淡,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去云顶天宫。”
顺子被这股蛮力提着,双脚悬空。
他吓得拼命点头。
“是,是,活神仙,我带路,我这就带路!”
在这个长白山长大的向导眼里。
沈岁安刚才一巴掌拍飞陈皮、一声冷哼让几十人下跪的手段。
已经彻底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这就是长白山显灵的活神仙。
沈岁安把顺子放回雪地上。
他提起那把黑铁重剑。
大步走到队伍的最前面。
“走。”
他没有去穿什么防寒服。
也没有去寻找什么安全的雪道。
在沈岁安的眼里。
不管是随时可能发生雪崩的险峰,还是隐藏着致命冰裂缝的雪原。
都和北京城的平地没有任何区别。
他走在队伍最前方。
体内的龙象真气毫无保留地外放。
一股炽热的、高达几百度的纯阳气场。
在他的身前,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无形扇形屏障。
沈岁安每往前迈出一步。
他身前那齐腰深的厚重积雪。
在接触到这股恐怖高温的瞬间。
“呲啦——”
甚至连融化成水的过程都没有经历。
直接。
被瞬间蒸发成了漫天的白色水蒸气!
坚硬的冰层。
在龙象真气的炙烤下,发出碎裂的喀嚓声,化作水汽飘散。
在沈岁安的身后。
一条宽达两米、地面干燥、连一丝雪花都没有的干爽马路。
被他硬生生地。
在长白山这漫天的暴风雪中。
像一台无形的、功率开到最大的超级扫雪机。
硬生生地给推了出来。
队伍里的所有人。
包括吴邪、胖子、以及躲在后面的黑瞎子。
全都被这神迹般的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来。
没有了积雪的阻力。
没有了风雪的严寒。
队伍走在沈岁安开辟出来的这条干爽马路上。
速度比在平地上散步还要快。
原本需要十几天、历经九死一生才能走完的雪山路程。
在沈岁安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暴力平推下。
仅仅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
队伍就顺利地翻过了几座险峰。
抵达了长白山的最深处。
风雪在这里渐渐停歇。
天空透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队伍停下了脚步。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他们的正前方。
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宽达数百米的巨大冰川裂缝。
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大地上。
而在那道冰川裂缝的底部。
透过厚厚的万年玄冰。
隐隐约约地。
透出了一个巨大无比、呈现出一种婴儿蜷缩形状的庞大天然地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