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扇青铜巨门。
高耸入云,几乎顶到了冰川裂缝最深处的岩石穹顶。
门板上布满了暗绿色的铜锈。
那些雕刻在门面上的百足龙神图腾,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张牙舞爪。
透着一股沉睡了千年的远古死气。
大门两侧,各立着一尊高达数米的黑色镇墓石雕。
吴邪举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凑到青铜门跟前。
手电光柱打在两扇门板中间的接缝处。
光线根本透不进去。
缝隙里,被一层厚厚的、已经氧化发黑的铁水浇筑得严严实实。
这是古代陵墓最彻底的封门手段。
铁水封门,除非用炸药,否则人力根本无法推开。
吴邪一边用手摸着冰凉的青铜门面,一边掏出那本破旧的笔记。
眉头紧锁。
“这门是死扣的。”
吴邪的声音在空旷的冰洞里带着回音。
“笔记上说,这种级别的东夏皇陵大门,硬炸肯定会引起雪崩把这里全埋了。”
“必须得用特定的钥匙,也就是传说中的鬼玺。”
“再配合地上的天干地支机关槽,才能安全开启。”
吴邪说到这,叹了口气。
“可是我们现在上哪去找……”
他的话还没说完。
张起灵已经默默地走到了大门正中央。
他那张被防风面罩遮住大半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只是眼神深邃地看了一眼门缝。
然后。
他卸下了背上的那个黑色防水背包。
骨节分明的手指,拉开背包的拉链。
摸进了一个隐秘的夹层里。
张起灵的手里,握住了一块冰凉坚硬的物体。
那是一块他早就准备好的、用来开启这扇外围大门的仿制鬼玺。
他正准备拿出来。
去寻找地面上可能被冰雪覆盖的机关凹槽。
就在他的手指刚刚把那块假鬼玺掏出背包一半的时候。
一只修长白净的手。
随随便便地。
一把按在了吴邪的肩膀上。
轻轻往旁边一拨。
吴邪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滑开了两步。
彻底让出了大门正中央的位置。
沈岁安光着脚,扛着那把百斤重的黑铁重剑。
走到了青铜巨门前。
和张起灵并排站立。
“找钥匙太麻烦了。”
沈岁安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一丝起伏。
甚至还带着点嫌弃的慵懒。
“浪费时间。”
张起灵握着假鬼玺的手在背包里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沈岁安。
沈岁安没有去看张起灵。
也没有去看那扇大门上繁复的雕花。
他微微抬起了右脚。
“嗡——!”
一股低沉、震撼的轰鸣声,从沈岁安的体内猛地爆开。
龙象镇狱劲,在这一刻,被他压缩到了极致。
毫无保留地灌入了右腿的经脉之中。
暗金色的真气,像是一条实质化的金龙,在他的小腿和脚面上疯狂流转、缠绕。
周围空气里的冰冷温度。
瞬间。
被这股纯阳气血烘烤得扭曲起来。
脚下的坚冰发出一阵“咔嚓咔嚓”的碎裂融化声。
这股积蓄在右腿上的力量。
足以。
一脚。
踹塌一座小山包。
沈岁安没有后退蓄力。
他看着面前这扇重达几万斤、浇筑了铁水的青铜巨门。
右脚。
带着那团耀眼的暗金光芒。
对着两扇青铜门中间那条封死的接缝处。
狠狠地。
蛮横地。
一脚。
踹了上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连整座长白山脉都要被震塌的恐怖巨响。
在冰川裂缝的最深处。
轰然炸开!
巨大的音波气浪,混合着碎冰和粉尘,向四周疯狂扩散。
吴邪和胖子被这股气浪直接掀翻在地。
捂着耳朵痛苦地张大嘴巴。
大门上。
火星四溅!
那些浇筑在门缝里、用来封死陵墓的厚重铁水。
在沈岁安这一脚的绝对暴力下。
就像是脆弱的饼干渣。
“咔嚓!咔嚓!咔嚓!”
寸寸崩裂!
化作漫天的黑色铁屑,四下飞射。
重达数万斤的青铜巨门。
在接触到鞋底的瞬间。
承受不住这股毁天灭地的动能冲击。
“嘎吱——!”
伴随着一声让人牙酸到极点、仿佛来自远古巨兽痛苦哀嚎的金属扭曲声。
两扇厚达半尺的青铜门板。
以沈岁安脚落下的位置为中心。
硬生生地。
向内。
严重凹陷了进去!
形成了一个深达半米的大坑。
紧接着。
巨大的青铜门轴在巨力下彻底断裂。
“轰隆!!!”
整扇青铜大门。
带着漫天的灰尘和碎石。
轰然洞开!
向后重重地砸在陵墓内部的地面上。
地面剧烈震颤。
沈岁安慢慢收回右脚。
他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扛着重剑,神色如常。
旁边。
张起灵站在原地。
他那只从背包里掏出一半假鬼玺的手。
彻彻底底地。
僵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