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安体表那层刺眼夺目的金色气运光芒。
像退潮的海水一样,缓缓地收敛进了皮肤之下。
随着狂暴能量的吸收完毕。
地下皇陵那种仿佛要天崩地裂的剧烈震动,终于慢慢平息了下来。
穹顶上不再掉落碎石。
弥漫在空气中的粉尘和灰土,也在重力的作用下,一点点地落回地面。
那道被黑铁重剑劈开的黑色缝隙,不再往外喷吐阴冷的黑气。
而是变成了一道死气沉沉的干裂地缝。
龙脉断绝。
整个东夏国皇陵里那种让人骨头缝里都发凉的阴寒死气,彻底消散了。
温度甚至都回升了几度,没那么冻人了。
“呼——”
沈岁安缓缓睁开眼睛。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着淡淡金屑的浊气。
浊气喷在地上的青砖上,吹起一层薄薄的灰。
他拔出插在缝隙里的黑铁重剑。
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到极点、仿佛随时能撑破身体的浩瀚力量。
那层超凡境的壁垒,虽然只裂开了一丝缝隙。
但这也意味着,他已经超越了这个世界的武力极限,触碰到了更高的维度。
沈岁安转过头。
目光在满地狼藉的墓室里扫了一圈。
吴邪和胖子正拍着身上的土,从一根倒塌的青铜柱后面爬起来。
两人看着被夷为平地的祭台,脸上的表情还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呆滞。
张起灵握着刀,站在不远处。
他看着沈岁安,眼神里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
而在大陵最左侧。
一个光线昏暗的角落里。
向导顺子。
正跪在冰凉的石头地面上。
双手死死地抱着一具被厚厚坚冰包裹着的干尸。
“爹……爹啊……”
顺子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满是眼泪和鼻涕。
他哭得撕心裂肺,声音沙哑。
额头上之前磕破的伤口还在流血,混着眼泪滴在坚冰上。
那具干尸穿着一件几十年前的老式军大衣。
保持着一个蜷缩的姿势,紧紧地护着怀里的一个生锈铁盒。
这是顺子失踪了十几年的父亲。
当年,他父亲给一队神秘人当向导,进了长白山,再也没有出来。
顺子这趟来,就是为了找他。
现在找到了,却是一具被冻在冰块里的尸骨。
在原着里。
顺子在这里受到的刺激太大,精神几乎崩溃。
这段记忆成了他一辈子走不出来的阴影。
甚至在后来的日子里,只要一提到长白山,他就会浑身发抖。
沈岁安扛着重剑,迈开步子。
踩着一地的碎砖烂瓦。
走到了顺子的身边。
顺子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根本没注意到沈岁安的靠近。
他用那双长满老茧的手,拼命地去抠包裹着尸骨的坚冰。
试图把父亲从冰层里挖出来。
但万年玄冰坚硬如铁,他的手指都抠出了血,冰层却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活神仙……求求你,救救我爹……”
顺子感受到身边的阴影,抬起头。
他认出了沈岁安,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抱着沈岁安的腿,哭着哀求。
“哪怕……哪怕让我把他的骨头带回去入土为安也行啊……”
沈岁安看着这个崩溃的汉子。
对于这些底层的普通人来说,这古墓里的任何一点凶险,都是灭顶之灾。
他没有把腿抽出来。
也没有说话。
沈岁安弯下腰。
伸出左手的食指。
指尖泛起一层温和的、淡淡的暗金色光芒。
不是之前那种狂暴破坏的龙象罡气。
而是被他刻意控制、收敛了所有杀伤力的纯阳内劲。
他的指尖。
轻轻地。
点在了那块包裹着尸骨的万年玄冰上。
“嗡。”
一股温暖的热流,顺着沈岁安的指尖。
瞬间蔓延了整块坚冰。
没有爆炸。
没有碎裂的巨响。
那块连铁镐都凿不动的万年玄冰。
在接触到这股温和真气的瞬间。
就像是一块放在烈日下的黄油。
“滋——”
冰层以一种平稳的速度,开始快速融化。
化作一滩滩清澈的水流,顺着地砖的缝隙流走。
不到半分钟。
坚冰彻底融化干净。
顺子父亲的遗骸。
完好无损地,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破坏,呈现在了顺子的面前。
甚至连尸骨上那件老旧军大衣的布料,都没有被真气烤焦。
顺子愣住了。
他看着被解冻出来的父亲遗骸。
双手颤抖着摸了摸那件军大衣。
“爹!”
顺子发出一声悲鸣。
他一把抱住那具干尸,放声大哭。
但这一次,他的哭声里。
没有了那种让人绝望的崩溃。
只有压抑了十几年的思念,以及对能够带父亲回家的巨大释怀。
顺子转过身。
“砰砰砰”地。
对着沈岁安,狠狠地磕了三个响头。
“活神仙!您的大恩大德,顺子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您!”
沈岁安没有去扶他。
他直起身。
就在这时。
脑海深处,那块淡蓝色的系统面板。
“叮咚!叮咚!”
接连发出了两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
【成功改变关键Npc“顺子”悲惨宿命】
【因果逻辑链修复完成】
【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因果点点!】
沈岁安看着面板上跳动的数据。
眉头微微一挑。
两万点。
这笔因为改变一个普通向导命运而得到的奖励。
竟然。
丝毫不亚于他刚才斩杀万奴王、抽干一条龙脉的收获!
这让沈岁安有些意外。
看来。
在这套因果系统里。
拯救那些被命运捉弄的普通人,弥补遗憾所产生的因果权重。
并不比杀戮低。
沈岁安满意地关掉了系统面板。
他看着还在哭泣的顺子。
“把你爹收好,等会儿带他回家。”
沈岁安语气平淡地丢下一句话。
然后。
他转过身。
目光穿过大陵里飘散的灰尘。
落在了大陵入口处、那几尊碎裂的百足龙神雕像后面。
在那里。
陈皮阿四这只老狐狸。
正拄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半截木棍。
带着他剩下的那几个残兵败将的手下。
猫着腰。
贴着墙根的阴影。
像几只偷腥的老鼠一样。
正准备趁着所有人不注意。
偷偷地、一点一点地。
溜向陵墓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