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大陵的最深处。
没有任何天然光线能够到达这里。
手电筒的光柱打过去,就像是泥牛入海,被一种浓稠的黑暗彻底吞噬。
在那片连光线都能扭曲的深渊尽头。
两扇高耸入云。
仿佛直接连接着幽冥地狱和未知天界的巨大青铜门。
静静地、巍峨地矗立在那里。
青铜门上没有门把手。
表面布满了大片大片的暗绿色铜锈,以及那些让人看一眼就会觉得头晕目眩的抽象几何图案。
这里。
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所在。
终极。
在两扇厚重到无法估量的青铜门板中间。
有一条不过两指宽的黑色缝隙。
“嘶——呼——”
一股冰冷刺骨、不属于这个世界任何温度的白色浓雾。
正顺着那条缝隙。
像是有生命一样,缓慢地、源源不断地向外渗透、翻滚。
张起灵站在距离青铜门不到五米的地方。
他手里那把黑金古刀的刀尖,已经低垂到了地上。
他那双平时总是透着清明和冷厉的黑色眼睛。
此刻。
变得无比的空洞和迷茫。
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他体内那流淌了千年的张家血液,正在疯狂地沸腾。
一个古老、沉重、无法抗拒的宿命声音。
正在他的脑海深处,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他。
召唤他推开那扇门,走进那片无尽的孤独和冰冷之中。
去完成那个张家人世代背负的、守卫终极的荒谬使命。
张起灵的脚步,不受控制地。
一步一步。
朝着那扇冒着白雾的青铜巨门挪动。
吴邪和胖子站在后面。
他们看着小哥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急得大喊。
但他们的声音,仿佛被周围那片扭曲的黑暗给吞掉了,根本传不到张起灵的耳朵里。
就在张起灵的手。
即将触碰到那扇冰冷青铜门板的瞬间。
突然。
“嘶嘶……叽叽……”
一阵细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窃窃私语声。
从那两扇青铜巨门的黑色缝隙里。
传了出来。
那声音听起来不像任何人类的语言。
像是有无数个嗓子被割破的人,在缝隙的另一端,用气声疯狂地呢喃、诅咒。
声音钻进耳朵里。
就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食大脑皮层。
紧接着。
在手电光微弱的边缘。
吴邪和胖子看到。
从那条渗着白雾的青铜门缝里。
慢慢地。
探出了几根苍白如纸的物体。
那不是烟雾。
那是几条细长、惨白、表面没有任何肌肉纹理,甚至连关节都没有的诡异手臂。
这些手臂像面条一样柔软,却又透着一种死人般的僵硬感。
它们扒在青铜门的边缘。
指尖长着吸盘一样的怪异指甲。
这根本不是地球上的生物。
这是青铜门背后,那个被称为“终极”的高纬度空间里。
偶尔泄露出来的不可名状之物。
只要看它们一眼。
普通人的大脑就会因为无法处理这种高维度的混乱信息,而瞬间陷入疯狂和崩溃。
吴邪只看了一眼那几根苍白的手臂。
脑袋里“轰”的一声。
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记闷棍,鼻血瞬间流了下来。
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
“闭眼!别看那门缝!”
胖子大吼一声,一把捂住自己的眼睛。
同时伸手死死地捂住了吴邪的眼睛,两人背过身去,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连手里的枪都扔了。
张起灵也被那窃窃私语声惊醒了片刻。
他看着那几根探出门缝的苍白手臂,眉头紧锁,手已经摸向了背包里的鬼玺。
准备强行开门,将这些东西镇压回去。
但。
有人比他更快。
沈岁安光着脚,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
他没有闭眼。
也没有捂耳朵。
他提着那把黑铁重剑。
大步流星地。
直接越过张起灵,走到了那扇巨大的青铜门前。
距离门缝,不到一尺。
那些苍白的、没有关节的诡异手臂。
似乎感受到了生人的靠近。
它们像水草一样在白雾中扭曲着,指尖朝着沈岁安的脸伸了过来。
试图触碰这个胆敢靠近它们的低维生物。
沈岁安站在门前。
他看着这些让人精神崩溃的怪物。
那双原本漆黑如墨的眸子。
在这一刻。
猛地。
睁大!
“嗡——!”
沈岁安体内那已经触碰到超凡神话境壁垒的恐怖精神力。
在瞬间,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的双眼深处。
爆射出两道犹如实质般的暗金色眸光。
这光芒,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光。
而是精神力凝聚到极致后的意志具象化。
带着一股纯阳、刚猛、足以碾碎一切虚妄的高维威压。
沈岁安没有动手。
没有挥剑。
他只是。
用这两道暗金色的实质眸光。
狠狠地。
死死地。
犹如两把开天辟地的绝世利剑。
直接刺入了那条黑暗的青铜门缝里。
瞪向了门后那些隐藏在白雾中的、不可名状的苍白怪物!**第117章 小哥,这次不用你守门,我来教他们做人**
暗金色的实质眸光。
如同两把在烈日下淬过火的利剑。
蛮横、霸道。
没有丝毫阻碍地,直接刺穿了青铜门缝里那些翻滚的白色冰雾。
狠狠地。
砸在了那些探出门缝的、苍白且没有关节的诡异手臂上。
这不仅仅是目光的注视。
这是超凡神话境那凌驾于世俗法则之上的纯粹精神威压。
是高维度的意志碾压。
“呲啦——!”
在接触到这股暗金眸光的瞬间。
那些像面条一样柔软、苍白如纸的诡异手臂。
表面突然冒起了一阵刺鼻的白烟。
就像是被几百度高温的烧红烙铁,死死地烫在了一样。
原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苍白皮肤上。
竟然因为这股直击灵魂的灼烧感。
剧烈地痉挛、抽搐起来。
“嘶——!!!”
一声沉闷、但却尖锐得仿佛能刺破人脑髓的凄厉惨叫。
从那黑暗深邃的青铜门缝深处。
轰然传出。
那声音,不是声带发出的。
更像是一种脑电波的疯狂震荡。
那些探出门缝的苍白手臂。
像触了电一样。
以比伸出来时快了十倍的速度。
闪电般地。
“嗖”的一声。
全部缩回了那条只有两指宽的黑暗缝隙里。
连同门缝里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窃窃私语声。
也在这一瞬间。
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群躲在阴沟里窥视的耗子,突然看到了一头下山的猛虎。
吓得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青铜大门前。
再次恢复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些白色的冰雾,还在门缝里缓慢地翻滚。
但再也没有任何东西,敢逾越那条缝隙半步。
那门后的不可名状之物。
被沈岁安。
一个眼神。
硬生生地给瞪回了它们的老巢里。
吴邪和胖子还蹲在远处的角落里。
两人死死地捂着眼睛。
等了半天,发现那种让人头晕恶心的私语声消失了。
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
他们看到了沈岁安站在青铜门前。
背影挺拔。
而那些恐怖的白色手臂,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吴邪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前捡回了一条命。
张起灵站在距离沈岁安不到两米的地方。
他那双已经恢复了清明的黑眸。
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岁安。
他刚才清楚地感受到了那股爆发的精神威压。
这已经彻底颠覆了他对力量的认知。
青铜门后的终极,是张家人世世代代都在敬畏和恐惧的存在。
但现在。
这个穿着白t恤的男人。
仅仅用一个眼神。
就让门后的那些东西,发出了惨叫并落荒而逃。
张起灵的右手,还保持着伸进背包夹层的姿势。
他的手指,正紧紧地握着那块为了开启青铜门而准备的仿制鬼玺。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在犹豫。
那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宿命,也是他认为自己必须去完成的使命。
进入这扇门,在孤独和黑暗中,守卫这个世界的秘密。
张起灵深吸了一口气。
准备将那块鬼玺拿出来。
就在他的手刚刚抽离背包的瞬间。
“啪。”
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
毫无征兆地。
一把按在了他握着鬼玺的手腕上。
张起灵身体一僵,抬起头。
对上了沈岁安那双已经收敛了暗金光芒、重新变得深邃平静的眼睛。
沈岁安的手很稳,手心里的温度很高。
那股温热的力道,死死地钳住了张起灵的手腕。
让他无法将那块鬼玺从背包里完全拿出来。
“把那破石头收起来。”
沈岁安看着张起灵。
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霸道。
张起灵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想挣脱,但在那只手的压迫下,他发现自己连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这是我的使命。”
张起灵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坚定。
沈岁安看着他。
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摇了摇头,然后。
把按在张起灵手腕上的手,改为了拍。
“啪,啪。”
沈岁安在张起灵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小哥。”
沈岁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陵里回荡。
“这门后,没什么神圣的终极。”
“就是个装满畸变怪物和高维残渣的垃圾场。”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那扇高耸入云的青铜巨门。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你在这守个十年八年,除了把自己冻成个冰棍,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沈岁安再次看向张起灵。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绝对的自信和疯狂。
“这次,不用你进去守门了。”
他把那把黑铁重剑抗回右肩。
“等我把现世的那些烂摊子都处理完,凑够了底牌。”
沈岁安伸出左手,指了指那条渗着白雾的青铜门缝。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句最普通的家常。
“我亲自进去。”
“来教教这门后的东西。”
“什么叫,规矩,怎么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