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的“嘟嘟”声。
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在深秋夜里的四合院中显得有些空旷和单调。
沈岁安随手把那部旧手机塞进了牛仔裤的口袋里。
那股跨越了数千公里距离、精准缠绕在他脖子上的阴冷气息。
并没有因为他挂断电话而有丝毫减弱。
相反。
它像是一条嗅到了活人鲜血的冰冷毒蛇。
越缠越紧。
那股阴冷中,带着无数根肉眼看不见、如同牛毛般细小的怨毒冰针。
这些冰针。
试图穿透沈岁安脖颈处的皮肤,强行刺入他那最脆弱的延髓和神经中枢。
一旦被这股千年邪术的阴煞之气侵入大脑。
普通人会在一秒钟内,脑血管全部冻裂,变成一具七窍流血的冰冷尸体。
然而。
沈岁安依然站在院子里。
光着的脚底踩着有些发凉的青石板。
他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做。
甚至,他都没有去刻意运转体内的龙象真气,去撑开那道暗金色的护体罡气。
这种级别的隔空咒杀。
对于一个已经突破了世界武力壁垒、踏入超凡神话境的肉体凡胎来说。
别说是致命威胁。
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那些阴毒的冰针。
刚刚触碰到沈岁安脖子上那一层看似普通的皮肤。
“叮,叮,叮。”
就像是脆弱的冰渣,撞在了一块烧得通红的厚重实心钢板上。
连个白印子都没能留下,直接被崩碎。
沈岁安甚至觉得有些无趣。
就这点能耐?
也敢用来暗算他。
他没有反击。
但。
他那具已经完全超凡脱俗的肉身。
却因为受到了这种外来阴邪力量的挑衅。
触发了最原始、最霸道的生物本能防卫机制。
根本不需要沈岁安用意识去引导。
他体内那股庞大、犹如汪洋大海般的龙象镇狱劲。
就像是一头正在沉睡、却被一只蚊子咬了一口的荒古巨兽。
轰然。
苏醒了。
“嗡——!”
一股灼热、霸道、纯阳到了极点的气血之力。
在沈岁安的经脉中。
如同火山爆发一般。
轰然炸开!
这股力量没有向外扩散去破坏四合院。
而是。
顺着那股缠绕在脖子上的阴冷气息。
像是一条狂暴的火龙。
一口。
死死地咬住了那条无形的阴毒煞气。
“呲啦——!”
那股能够轻易咒杀九门高手的汪家邪术煞气。
在接触到这股纯阳气血的瞬间。
就像是一滴水,落进了几千度高温的炼钢炉里。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瞬间。
被这股恐怖的高温。
冲刷、蒸发得干干净净。
化作了一缕微不可察的飞灰,消散在夜风中。
但这还没完。
龙象真气的反噬,从来不讲道理。
这股纯阳的、高维度的气血能量。
顺着那道还没有断开的、用来锁定沈岁安生辰八字的无形因果线。
以一种比光还要快的速度。
蛮横地。
狂暴地。
倒卷而回!
千里之外。
长白山深处那个冰冷刺骨的地下冰洞里。
汪家大长老汪天干。
还盘膝坐在那座散发着死气的冰雕祭坛上。
他的左手手腕还在往下滴着黑血。
嘴里那串晦涩的古老咒语。
已经念到了最后,也是最恶毒的一句。
他那双布满白翳的浑浊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即将复仇成功的残忍和狂热。
就在他准备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彻底引爆那个白骨草人,给沈岁安下达最后致命一击的瞬间。
突然。
“轰——!!!”
一股排山倒海般、带着焚山煮海之势的恐怖高维气场。
顺着他建立的那条咒杀因果线。
毫无预兆地。
直接。
冲破了冰洞上方几百米厚的冻土和岩石层。
像是一把从天而降的燃烧巨锤。
狠狠地。
砸进了这个阴冷幽暗的冰洞之中!
这股力量太庞大、太纯粹了。
庞大到让这个闭关了三十年的老怪物,根本无法理解。
纯粹到让他体内那些修炼了几十年的阴毒邪气,在瞬间像是遇到了天敌。
汪天干那张干瘪的脸上。
狂热的表情。
在千分之一秒内。
彻底凝固。
变成了无尽的惊恐和绝望。
他甚至连一个“退”或者“躲”的念头。
都没来得及在脑海里生成。
那股反噬倒卷而回的纯阳真气。
已经结结实实地。
顺着他的施法媒介。
冲入了他的眉心!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摆在冰台上的那个用来作为咒杀媒介的白骨草人。
在接触到真气的瞬间。
承受不住这股降维打击般的能量。
直接。
炸成了一团细碎的白色骨粉。
连同那张写着沈岁安八字的黄符,一起化为了灰烬。
但这股力量并没有停止。
它长驱直入。
蛮横地冲进了汪天干的大脑和经脉。
“噗——!”
一声凄厉的、仿佛气球爆裂的沉闷声响。
汪天干那干枯如柴的身体,在冰台上猛地剧烈一颤。
像是被通了高压电。
紧接着。
他的双眼、双耳、鼻孔、以及张开的嘴巴。
七窍。
在同一时间。
猛地。
喷出了大股大股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色浓血。
血雾在半空中炸开,洒落在晶莹剔透的玄冰祭坛上,触目惊心。
他大脑里的脑血管和神经。
在这股恐怖纯阳真气的冲击下。
瞬间被烧焦、震碎成了一团浆糊。
连一块完整的脑组织都没留下。
这位在汪家族谱上如同禁忌般存在、被寄予厚望想要力挽狂澜的老怪物。
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来。
他那浑身长满白毛的身躯。
像是一根被折断的枯木头。
直挺挺地。
向后。
仰面栽倒在那座冰冷坚硬的玄冰祭坛上。
“咚”的一声闷响。
脑袋砸在冰面上,溅起一小圈黑色的血花。
汪天干那双布满白翳的眼睛。
死死地睁着。
瞳孔已经彻底扩散,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当场气绝。
他引以为傲的奇门邪术。
他闭关三十年换来的所谓底蕴。
在沈岁安那绝对的暴力反噬面前。
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把自己活活送上了一条不归路。
冰洞里。
再次恢复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祭坛上那具七窍流血的干枯尸体。
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一股焦糊的死人味。
证明着这里刚才发生过一场看不见的致命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