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千里之外的长白山地下冰洞里。
那个所谓闭关三十年的汪家老怪物,已经七窍流血变成了一具死尸。
而在北京北五环外的这座四合院里。
连落叶都没有被刚才那股惊天的反噬气流惊动半分。
沈岁安站在青石板上。
他抬起左手,在自己光洁的脖颈上随意地拍了两下。
就像是刚在夏天夜里,拍掉了一只企图吸血但还没飞近的蚊子。
动作漫不经心。
他把那部碎角的旧手机从口袋里重新掏出来。
大拇指在通讯录里翻了一下。
按下了重拨键。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
在解家大院正厅里。
吴邪正和解雨臣眉头紧锁。
两人面前的红木桌子上堆满了刚汇总上来的情报地图。
吴邪的手里还捏着一支钢笔,正准备在地图上圈出几个可能的危险区域。
手机在桌子上震动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吴邪像被电打了一样,猛地抓起手机。
手指用力按在接听键上,直接打开了免提。
“沈爷!”
吴邪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和担忧。
“您没事吧?我刚才话还没说完……”
他怕沈岁安轻敌,不知道那老怪物的邪门手段。
“那个装神弄鬼的老头已经死了。”
电话那头,沈岁安平淡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地传了过来。
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吴邪手里捏着的那支钢笔。
“啪嗒”一声。
直接从手里滑落,掉在了坚硬的红木桌面上。
钢笔在桌子上滚了两圈,墨水甩出来几滴,在地图上晕开一团黑迹。
他呆滞地看着手机屏幕。
解雨臣原本正在翻阅文件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桃花眼里满是惊愕。
死了?
那个让汪家高层都忌惮、闭关了三十年、据说能隔空咒杀的怪物。
电话才挂断不到两分钟。
就死了?
这中间,连个缓冲的过程都没有。
“别发愣。”
沈岁安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传出,打断了吴邪的呆滞。
“把你们手里掌握的,汪家剩余最大据点的名单和地址。”
“现在发给我。”
吴邪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咽了口干沫。
根本不敢有半句多余的废话和怀疑。
他快速在桌子上的几份文件中翻找了一下,抽出最下面的一张绝密档案。
“沈爷,汪家在南方有一个第一分部。”
吴邪语速极快。
“这地方是除了公海总部之外,他们最大的武装和财力中转站。”
“位置很偏,隐藏在江南的一处深山老林里,名义上是个大型私人庄园。”
“具体的经纬度坐标,我马上发到您的手机上。”
“发过来。”沈岁安说。
“另外。”他补充了一句,“开车来接我。我懒得自己走。”
“是!我这就亲自过去!”
吴邪挂断电话。
他和解雨臣对视了一眼。
“小花,备车。越野性能最好的。”
吴邪抓起搭在椅子背上的灰夹克。
“今晚,咱们去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平推。”
一个小时后。
一辆经过重度改装、底盘升高的黑色牧马人越野车。
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稳稳地停在了四合院的胡同口。
吴邪亲自坐在驾驶座上。
车门还没推开。
沈岁安已经光着脚,扛着那把百斤重的黑铁重剑。
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沉重的铁剑放在脚边。
压得牧马人的底盘微微往下一沉,避震弹簧发出“咯吱”一声响。
“走。”
沈岁安闭上眼睛,靠在座椅靠背上。
吴邪没有废话。
一脚油门踩到底。
牧马人像一头咆哮的黑色野兽。
撕裂了北京城深秋的夜色。
连夜上了高速,朝着南方几百公里外的那片深山老林狂飙而去。
车窗外,路灯和黑夜快速向后倒退。
车厢里安静得只有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
四个多小时后。
天边刚刚泛起一丝灰蒙蒙的鱼肚白。
越野车驶离了高速公路。
拐进了一条崎岖不平、两边长满茂密原始植被的盘山土路。
这里的空气很潮湿,带着一股南方的腐叶味道。
吴邪把车速降了下来。
他在半山腰一处视野相对开阔、又被茂密灌木丛遮挡的隐蔽处。
踩下了刹车。
“嘎吱。”
车停稳了。
吴邪熄了火。
他转过头,顺着挡风玻璃看向前方山谷深处。
在前方大约一公里外的山坳里。
坐落着一座占地面积广阔的大型私人庄园。
这座庄园的防御级别,简直像是一个小型的军事要塞。
外围的围墙高达三米,全是用钢筋混凝土浇筑。
墙头之上。
拉满了密密麻麻的特制高压电网,在清晨的薄雾中隐隐闪着蓝色的电弧光。
围墙内部。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暗堡。
几支牵着凶悍德国黑背狼狗的武装巡逻队,正在围墙内侧来回走动。
探照灯的光柱,在山谷的雾气中来回扫射。
防守严密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沈爷,就是前面那座庄园。”
吴邪压低声音。
他伸手去摸放在车门储物格里的高倍军用望远镜。
准备先观察一下对方火力点和暗哨的具体分布,找个防守薄弱的突破口。
但他的手,才刚刚碰到望远镜冰凉的金属外壳。
“咔哒。”
副驾驶那侧的车门。
被人从里面。
一把推开了。
沈岁安没有去看吴邪手里的望远镜。
他光着脚,踩在沾满晨露的泥土地上。
单手提起那把黑铁重剑。
重剑的剑尖拖在地上。
他甚至连躲藏在灌木丛里借着掩护摸过去的打算都没有。
就这么。
没有任何遮掩地。
大步流星。
沿着那条通往庄园正门的唯一一条土路。
直接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