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越野车那厚重的车门,被随意地带上。
关门声在这清晨静谧、雾气缭绕的深山幽谷里。
像是一声炸雷,远远地传了出去,在山壁间激起几道微弱的回音。
吴邪坐在驾驶座上。
手里还保持着去拿望远镜的僵硬姿势。
手指停留在储物格的边缘。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眼睁睁地看着车外。
看着沈岁安穿着那件单薄的白t恤。
光着脚。
提着那把像门板一样宽阔的黑铁重剑。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
走在那条没有任何遮掩、直通庄园正门的黄土大路上。
不需要侦察火力点。
不需要寻找监控死角。
不需要排雷。
在绝对的降维打击面前,一切战术穿插都显得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呼……”
吴邪长长地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闷气。
他收回手。
直接把那个军用望远镜扔回了储物格里。
“咔哒”一声扣上盖子。
他靠在汽车座椅的头枕上,伸手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
嘴角扯出一抹无奈又带着几分狂热的苦笑。
“我还在用凡人的脑子去思考神明的行事方式,真是职业病犯了。”
吴邪不再去想什么战术。
他就这么坐在车里,隔着挡风玻璃。
死死地盯着一公里外那座即将变成废墟的汪家堡垒。
山谷的清晨,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
庄园那高达三米的钢筋混凝土围墙。
以及正中间那扇紧紧闭合、重达数吨的精钢防爆大门。
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像是一头趴在山林里、张着黑洞洞大嘴准备吃人的钢铁巨兽。
庄园内部的监控室里。
一整面墙的显示屏上,闪烁着各个角度的监控画面。
两个穿着黑色作训服的汪家守卫,正靠在椅子上喝着浓咖啡提神。
突然。
正中间那块最大的屏幕上,出现了热成像报警红框。
“滴滴滴!”
一个守卫手里的咖啡杯猛地一抖。
褐色的咖啡液洒在了操作台上。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在红外线下呈现出刺眼高亮红色的身影。
正以一种极其平稳的步伐,沿着主路走过来。
“有情况!正门外发现单人目标!”
守卫按下通讯按钮,声音急促地大喊。
“目标没有携带热武器……等等,他手里拿着一把……冷兵器?”
这个通报让监控室里的气氛有些诡异的停顿。
一个拿冷兵器的人,在大清早,大摇大摆地走向汪家南方最大的武装分部?
这不是找死,这是脑子有问题。
但是。
汪家严苛的防卫条例,不允许他们有任何轻敌。
“拉响警报!正门暗堡机枪手,准备火力压制!”
负责安保的小队长在对讲机里厉声下令。
“呜——!呜——!呜——!”
刺耳、高频的防空级别警报声。
瞬间。
撕裂了整个深山庄园的清晨宁静。
像是一把把尖锐的刀子,划破了山谷的雾气。
伴随着警报声。
庄园那扇厚重的精钢防爆大门两侧。
两块看似普通的灰白色混凝土墙砖。
突然向下翻转。
露出了两个隐藏极深、只有巴掌大小的射击孔。
两挺德制mG3通用重机枪那粗大、乌黑的枪管。
从射击孔里探了出来。
枪口微微下压。
锁定了正在土路上行走的那个白色身影。
机枪手的手指,死死扣下了那沉重的蝶形扳机。
“轰!轰!轰!轰!”
重机枪开火的声音,不是普通的“哒哒”声。
而是像重锤砸在铁板上一样的沉闷轰鸣。
两条长达一米多的橘红色刺眼火舌。
从两个射击孔里喷吐而出。
12.7毫米口径的曳光穿甲弹。
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啸叫声。
在半空中交织成两道致命的交叉火力网。
像是一场由钢铁和高温组成的金属暴雨。
铺天盖地地。
朝着沈岁安扫射了过去。
这种口径的子弹,动能恐怖到了极点。
哪怕是擦着人的胳膊飞过去,带起的罡风也能生生把人的皮肉撕裂。
如果是正面击中,一发子弹就能把一个成年人的身体打成两截。
土路上的尘土和碎石,被子弹打得像喷泉一样到处乱飞。
弹幕瞬间笼罩了沈岁安。
监控室里的守卫死死盯着屏幕,准备看这人被打成肉泥的画面。
但是。
透过弥漫的烟尘。
他们看到的,是一副让所有汪家人彻底怀疑人生的恐怖景象。
沈岁安依然走在土路上。
步伐的节奏,连一丝一毫的紊乱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举起手里那把黑铁重剑去格挡。
在他的身体表面。
一层暗金色的、犹如实质般的龙象护体罡气。
在接触到重机枪子弹的瞬间,轰然流转。
那些足以把轻型装甲车打成筛子的穿甲弹头。
在距离沈岁安身体半尺的地方。
“噗!噗!噗!”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温度高达几千度的熔岩墙壁。
巨大的动能被瞬间卸去。
黄铜和精钢打造的弹头,在接触到罡气的高温刹那。
直接。
被生生熔化成了一滴滴滚烫的橙红色铁水。
顺着那层暗金色的罡气边缘。
像下雨一样。
滴滴答答地掉在泥土路上。
烫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焦黑小坑。
沈岁安就这么顶着两条重机枪的交叉火力。
踩着一地沸腾的铁水和白烟。
一路走到了那扇重达数吨的精钢防爆大门前。
枪声还在疯狂地轰鸣。
子弹像雨点一样在他身边融化。
沈岁安站在门前。
他没有去寻找墙壁上可能隐藏的密码键盘或者瞳孔扫描仪。
也没有像在古潼京那样,挥动黑铁重剑去劈砍。
他觉得。
对付这种死气沉沉的铁板。
用剑,那是抬举它了。
什么是极道莽夫?
就是。
不管前面是墙,是门,还是山。
只要我不想绕路。
我就直接撞过去。
沈岁安将右肩上扛着的黑铁重剑,随手插在旁边的泥地里。
他面对着那扇冰冷坚硬的精钢防爆门。
微微沉肩。
右腿向后撤出半步。
将整个人的重心,猛地压低到了极限。
背部的肌肉在那件白t恤下,瞬间块块隆起,像是一张拉满到了崩断边缘的强弓。
体内的龙象镇狱劲。
在这一刻。
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地底熔岩。
“嗡——!”
伴随着一声沉闷到极点的体内雷音爆响。
超凡境的恐怖肉身力量。
毫无保留地灌注在他的右侧肩膀上。
沈岁安的身体。
像是一台全速行驶、脱了轨的重型火车头。
带着摧枯拉朽、粉碎一切的狂暴动能。
直接。
用那血肉之躯的肩膀。
对着那扇连穿甲弹都打不穿的精钢防爆门。
狠狠地。
蛮横到了极点地。
撞了上去!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山崩地裂般的金属爆裂巨响。
在宁静的山谷里轰然炸开。
连远在半山腰的吴邪,都被这声巨响震得耳膜发疼。
那扇重达数吨、用来抵御外敌入侵的最后一道屏障。
在接触到沈岁安肩膀的瞬间。
就像是一块被千斤铁锤砸中的脆饼干。
“咔嚓咔嚓咔嚓!”
固定在墙壁深处的粗大钢制铰链和液压锁舌。
在同时、瞬间崩断。
整扇巨大的精钢防爆门。
连同门框两侧那厚达半米的钢筋混凝土承重门柱。
在沈岁安这一撞的恐怖力量下。
直接脱离了地面。
向内。
像是一张被狂风卷起的破纸。
凌空飞出了十几米远!
“砰!!!”
飞出去的精钢大门。
狠狠地砸在庄园前院那个由汉白玉雕刻而成的大型景观喷泉上。
巨大的冲击力。
将那个精美的喷泉瞬间砸得粉碎。
白色的水柱和碎石块漫天飞舞,哗啦啦地洒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