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道刺眼的、如同鲜血般猩红的闪电。
野鸡脖子弹射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正常人类肉眼的捕捉极限。
它张开的蛇吻里。
两颗弯曲、尖锐的毒牙。
闪着致命的幽光。
带起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腐叶和烂肉的腥风。
这股腥风,已经抢在毒牙之前。
轻轻地拂过了阿宁那因为放松而微微仰起的白皙后颈。
甚至让她脖子上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距离几步开外的青石上。
吴邪刚喘匀了一口气。
一抬头,就眼睁睁地看着那抹红色的死神。
从树上直直地扎向阿宁的脖子。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缩。
血液瞬间冲上大脑,头皮一阵发麻。
吴邪的脸色“唰”的一下惨白如纸。
“阿宁!后面!”
他扯着沙哑的嗓子。
发出一声凄厉、惊恐到了极点的大喊。
他的双腿本能地想要发力跳过去救人。
但长时间的疲劳跋涉,让他的小腿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连站都没能站起来。
只能绝望地跌坐在青石上。
眼睁睁看着那两颗毒牙逼近阿宁的皮肤。
阿宁蹲在水边。
手里捧着的清凉潭水还没碰到脸颊。
她听到了吴邪那变了调的惊呼。
多年的雇佣兵生涯。
让她在千分之一秒内,凭借着肌肉记忆。
猛地松开双手。
水花落回潭里。
她试图扭动脖子,身体向一侧翻滚。
但。
太慢了。
她的身体反应速度,在野鸡脖子这种近距离的致命弹射下。
就像是在放慢动作。
阿宁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种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毒牙。
已经压在了她后颈的毛细血管上。
就在这避无可避的死局里。
“唰——!”
在吴邪惊恐绝望的视线中。
在阿宁准备接受死亡的刹那。
一道并不刺眼、却快到无法形容的白色残影。
从阿宁身后几米外、那片茂密的巨大芭蕉叶后面。
毫无征兆地。
激射而出!
沈岁安甚至连那把扛在肩上的黑铁重剑都没有放下。
他只用了一只手。
左手。
没有握拳,也没有动用大荒拔剑术。
他的左手食指和中指。
紧紧地并拢在一起。
像是一把在火炉里淬炼过千万次的精钢铁钳。
带着一股微弱但霸道的暗金色龙象真气。
在半空中。
精准无比地。
拦截在了阿宁的脖颈和那条野鸡脖子之间!
“啪!”
一声清脆、类似于钢笔管被生生折断的骨裂声。
在安静的水潭边骤然响起。
那条来势汹汹、足以把一个壮汉在三秒内毒死的鲜红色野鸡脖子。
它那高高昂起的蛇头。
距离阿宁后颈的皮肤。
仅仅。
只剩下了不到一寸的距离。
但它却再也无法前进哪怕一毫米。
沈岁安并拢的两根手指。
死死地。
稳稳地。
夹住了那条野鸡脖子的七寸要害!
毒蛇那迅猛的弹射动能。
在接触到这两根手指的瞬间。
被沈岁安指尖蕴含的龙象真气,强行、蛮横地卸得一干二净。
没有掀起一丝风浪。
“嘶!嘶嘶!”
野鸡脖子被卡住了致命死穴。
它那双冰冷的黄色竖瞳里,闪过一丝动物本能的恐慌。
它张开长满毒牙的血盆大口。
拼命地想要回头去咬沈岁安的手指。
但沈岁安的手指就像是焊死在它身上一样。
毒蛇疯狂地扭动着那条鲜红色的身躯。
在半空中剧烈地翻滚、挣扎。
它的尾巴像是一条红色的鞭子。
本能地甩了上来。
试图死死缠住沈岁安的左手小臂,想要借此发力挣脱。
沈岁安站在水潭边。
光着脚踩在满是青苔的湿滑卵石上。
眼神冷漠地看着手里这条还在垂死挣扎的畜生。
阿宁的身体。
还保持着那种想要向侧面翻滚的僵硬姿势。
她能感觉到刚才那种无限接近死亡的冰冷。
她艰难地、一点一点地。
转过了那张已经褪去血色的冷艳脸庞。
她的视线。
首先看到了那条距离她脸颊不到十公分、正在疯狂张嘴吐着信子的红毛毒蛇。
然后。
她的目光顺着毒蛇的身躯。
落在了一只。
白净、修长,却稳如泰山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