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那阵细碎、绵密的声音,在潮湿闷热的热带雨林里。
越来越大。
越来越清晰。
听起来,就像是有无数条长着细小绒毛的腿。
正踩在枯萎的阔叶和腐烂的泥浆上。
从四面八方,朝着水潭的方向快速地爬行、收拢。
吴邪猛地从腰间拔出那把防水战术手电。
大拇指狠狠按下开关。
刺眼的白色光柱,瞬间划破了雨林里那种阴暗压抑的绿色光线。
光柱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往周围那些茂密的灌木丛和树冠上扫射了一圈。
“嘶——”
吴邪猛地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那件冲锋衣的后背。
在手电筒的光圈里。
水潭四周的芭蕉叶底下、盘根错节的古树枝干上、甚至是从天而降的气根藤蔓上。
密密麻麻地。
布满了无数道鲜红色的细长身影!
那是成百上千条野鸡脖子。
它们被刚才那条死去的同类散发出的血腥味。
像是一滴血落进了鲨鱼群里。
彻底激活了这种群居毒蛇的疯狂攻击本能。
一条条红色的毒蛇。
高高地昂起它们那长着肉瘤的丑陋三角形脑袋。
在树叶的掩护下。
像是一片正在翻滚的红色潮水。
吐着猩红分叉的信子。
把整个水潭,包围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阿宁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她那双握着战术短刀的手,因为极度的用力而骨节泛白。
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雇佣兵。
她太清楚眼前的局势了。
这种数量的野鸡脖子。
就算是她们那支全副武装、带着火焰喷射器的雇佣兵小队还在。
也只有被这片红色毒潮淹没、啃食成白骨的份。
更何况。
现在只有三个人。
还有两个连像样武器都没有的累赘。
死局。
吴邪手里的手电筒无力地垂了下去。
光柱打在布满青苔的石头上。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呼吸急促。
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回放自己这短短二十多年的人生跑马灯。
“沈爷……”
吴邪的声音发着抖,带着最后的一丝希冀。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水边的沈岁安。
沈岁安刚刚甩掉左手指尖上残留的几滴潭水。
他慢慢地。
站直了那高大挺拔的身躯。
他没有去拔那把插在泥地里的黑铁重剑。
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
那双冰冷的黑眸。
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正准备发动致命弹射的红色蛇群。
“一群泥鳅。”
沈岁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喉咙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
就在这声冷哼落下的瞬间。
“嗡——!”
沈岁安的体内。
那已经达到了超凡神话境、仿佛能碾碎星辰的龙象镇狱劲。
如同一座压抑了亿万年的超级活火山。
轰然。
彻底爆发!
暗金色的纯阳真气。
不再是像以前那样,仅仅只在体表形成一尺厚的护体罡气。
沈岁安的双脚,在湿软的泥地上微微一沉。
双手化掌,掌心朝下。
对着脚下这片长满腐叶的烂泥地。
狠狠地。
一掌按了下去!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连这片魔鬼雨林都要被震塌的巨响。
在水潭边炸开。
一股肉眼可见的。
带着几千度恐怖高温的暗金色实体火浪。
以沈岁安为圆心。
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呈现出环形扩散的超级森林大火。
顺着地表。
顺着那些潮湿的灌木。
顺着空气。
朝着四面八方。
以一种摧枯拉朽、无可阻挡的狂暴姿态。
疯狂地席卷而出!
这股火浪。
不是普通的凡火。
是高维气血凝聚到极致后的能量具象化。
它甚至没有去点燃周围那些易燃的枯叶和树干。
这股高温,仿佛拥有着自己的意识。
精准无误地。
只锁定了那些带有阴冷毒性的红色蛇潮。
首当其冲的。
是那几百条已经弹射在半空中、张着血盆大口扑向沈岁安和吴邪的野鸡脖子。
它们那引以为傲的弹射速度。
在接触到暗金火浪的千分之一秒内。
“呲啦——!”
“呲啦——!”
连一声凄厉的惨叫都没能发出来。
那些鲜红色的细长身躯。
在半空中。
瞬间。
被恐怖的高温气血。
生生地。
直接烧成了黑灰!
就像是一把把脆弱的干面条,被扔进了炼钢炉里。
连骨头带毒液。
在眨眼间,灰飞烟灭。
火浪去势不减。
继续向外横扫了足足三十米!
周围那些盘踞在树枝上、灌木丛里的几千条野鸡脖子。
全都在这股暗金色的光芒扫过之后。
化作了一团团纷纷扬扬的黑色粉末。
“哗啦啦。”
黑色的灰烬。
像是一场小型的黑雪。
密集地从半空中、树冠上飘落下来。
洒满了水潭周围的那片泥地。
三十米内。
一条活着的毒蛇。
都没能剩下。
空气里。
原本那种让人窒息的湿热和腐叶酸臭味。
被高温一蒸。
变成了一股刺鼻的、蛋白质被烧焦的烤肉糊味。
火浪来的快,去得也快。
几秒钟后。
暗金色的真气光芒在雨林里消散。
一切。
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有那个被高温烤得有些沸腾的水潭。
还在往上冒着丝丝缕缕的白色水蒸气。
沈岁安站在原地。
他慢慢地收回按在地上的双手。
直起腰。
那件普通的白t恤上,连一点泥点都没沾上。
吴邪瘫坐在青石上。
他慢慢地睁开刚才绝望闭上的眼睛。
当他看到周围那些堆积成小山的黑色灰烬时。
他手里的手电筒“当啷”一声掉在石头上。
大脑。
彻底陷入了停机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