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安关闭了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
金光在眼底迅速褪去。
他弯下腰。
单手握住插在烂泥里的黑铁重剑剑柄。
手臂微微发力。
“哧”的一声,百斤重的重剑被轻松拔出,带起一滩黑色的泥水。
他随手一甩,泥水飞溅在旁边的树干上。
重剑稳稳地扛上了右肩。
沈岁安没有回头去管身后那两个还沉浸在震撼中的人。
他光着脚,踩着满地还带着余温的黑色灰烬。
大步流星地,向着雨林更深处的沼泽地带走去。
阿宁蹲在水潭边。
那双在刀尖上舔血的眼睛,此刻有些发直。
她看着沈岁安那宽阔的背影。
又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只被捏碎了七寸的红色毒蛇尸体。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狂跳的心脏。
弯下腰,从青色的卵石上捡起那把卷了刃的战术短刀。
握紧刀柄。
一言不发地站了起来,紧紧跟在沈岁安的身后。
她是个聪明人,在这片吃人的魔鬼雨林里,跟着这个神一样的男人,是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吴邪瘫坐在石头上。
他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双手撑着膝盖,从地上爬了起来。
拍了拍冲锋衣裤子上的烂泥。
“沈爷,等等我!”吴邪喊了一声,赶紧迈开腿追了上去。
三人一前两后,顺着水潭边缘,走进了蛇沼鬼城真正的核心区。
这里的空气比外围更加闷热潮湿。
像是个巨大的桑拿房。
头顶的阳光被密密麻麻的古老藤蔓和巨大树冠完全遮挡,只剩下一种让人压抑的暗绿色。
脚下不再是坚实的泥土。
而是大片大片黑色的、散发着刺鼻沼气味的烂泥潭。
这种泥沼看似平静,只要一脚踩空,就能在几秒钟内把一个活人彻底吞没,连个气泡都不会冒。
有些粗大的古树上,还垂着一些比成人手臂还粗的巨型绞杀藤。
上面长满了倒刺,一旦被缠住,能把人的骨头生生绞碎。
三人沿着泥沼边缘一些相对坚实的树根艰难前行。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
突然。
前方那片茂密的芭蕉林后面。
传来了一阵杀猪般凄厉的惊恐呼救声。
“救命啊!救命!”
“快跑!这玩意儿成精了!”
伴随着呼救声的。
是树枝被庞大身躯压断的“咔嚓”巨响。
以及人在烂泥地里拼命奔跑时的“吧唧吧唧”声。
吴邪听到这声音,脸色一变。
他认出来了,这是他雇佣的那个外围民间盗墓小头目,拖把的声音。
沈岁安停下脚步。
他伸出左手,拨开了挡在面前的几片巨大的芭蕉叶。
视线豁然开朗。
在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黑色泥沼地边缘。
拖把正带着他手底下的三个小弟。
连滚带爬地、发疯一样地朝着沈岁安他们的方向狂奔。
拖把那张平时油嘴滑舌的脸,现在白得像一张纸。
五官因为极度的恐惧挤在了一起。
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
在他们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
一条体型庞大得让人头皮发麻的远古森蚺巨蟒。
正贴着泥水。
以一种恐怖的速度。
疯狂地滑行追击着!
这条巨蟒的身体有水桶那么粗,长度至少在十几米以上。
浑身的鳞片呈现出一种带着黏液的暗绿色。
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令人作呕的冷光。
巨蟒张开那足以生吞下一头成年野猪的血盆大口。
两颗尖锐的毒牙像两把弯刀。
猩红的蛇信子在空气里快速吞吐,发出“嘶嘶”的声响。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泥水里扭动。
每一次摆尾。
都能把旁边半人高的灌木丛直接抽得粉碎,溅起几米高的黑色泥浆。
速度快得惊人。
拖把和他的手下,根本跑不过这种在沼泽里如鱼得水的怪物。
“啊——!”
跑在最后面的一个小弟,被巨蟒的尾巴扫中。
惨叫一声,整个人飞了出去,砸进泥沼里没了动静。
拖把听到身后的惨叫。
吓得魂飞魄散,只顾着没命地往前跑。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张血盆大口距离他的后背已经不足两米。
那股浓烈的腥臭味,直接冲进了他的鼻腔。
“妈呀!”
拖把双腿一软。
脚底踩在一块湿滑的长满青苔的树根上。
“扑通。”
他直接一个狗吃屎,重重地摔在了黑色的烂泥地里。
泥水溅了他一脸。
拖把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起来。
但被恐惧抽干了力气,双腿软得像面条,根本使不上劲。
巨蟒那庞大的阴影。
瞬间。
完全笼罩了倒在地上的拖把。
它高高地昂起那个巨大的三角形脑袋。
张开血盆大口。
带着一股致命的腥风,朝着拖把的脑袋,狠狠地咬了下去。
拖把看着那张迅速放大的深渊巨口。
他的大脑彻底一片空白。
“滴答。”
一股温热的淡黄色液体,顺着拖把的裤裆流了出来。
他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一股难闻的尿骚味,混合着泥沼的臭气,在空气里散开。
拖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双手在泥水里胡乱地挥舞着,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哀号。
等待着被这头怪物生吞活剥的结局。
就在那两颗剧毒的獠牙。
距离拖把的面门只剩下不到半尺的千分之一秒。
“呼——”
突然。
一阵低沉、带着撕裂空气力量的破风声。
从拖把的头顶上方。
极速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