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低沉的破风声,快得像是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
刮过拖把的头顶。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头皮上沾着的泥水,被这股凌厉的劲风刮得有些发麻。
预期中那种血肉被利齿撕裂的剧痛,并没有降临。
腥臭味反而停滞在半空。
拖把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他咽了一口混着泥沙的唾沫。
眼皮子哆嗦着,小心翼翼地,睁开了一条缝。
映入眼帘的。
不是巨蟒那张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
而是一个穿着白色t恤、光着脚的宽阔后背。
沈岁安。
不知道什么时候。
已经像个幽灵一样,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
挡在了拖把瘫软的身体前面。
他甚至都没有去解开那把扛在右肩上的黑铁重剑。
沈岁安的左手。
高高地抬起。
五根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
精准无比地。
一把死死卡住了那条十几米长的森蚺巨蟒的七寸位置!
“嘶——!”
巨蟒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嘶鸣。
它那双冰冷的竖瞳里,透出了一股被冒犯的狂暴。
它那水桶般粗细、长满暗绿色鳞片的庞大身躯。
在半空中猛地扭动起来。
“砰!砰!”
粗壮的蛇尾疯狂地拍打着周围的泥沼。
烂泥像喷泉一样被掀起几米高,四下飞溅。
几棵合抱粗的古树,被蛇尾扫中,直接发出“咔嚓”的断裂声,轰然倒塌。
巨蟒的力量大得惊人,足以轻松绞碎一头水牛。
它扭动着身子,试图用那强韧的肌肉缠住沈岁安的手臂。
但沈岁安站在烂泥地里,双脚稳如泰山,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那只卡住巨蟒七寸的左手。
就像是生铁铸成的一样。
任凭巨蟒如何翻滚挣扎,都无法挣脱分毫。
吴邪和阿宁在后面看呆了。
阿宁握着短刀的手心全都是汗,她太清楚这种野生森蚺的绞杀力。
“一条虫子而已。”
沈岁安冷哼了一声。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没有再给这条巨蟒挣扎的机会。
沈岁安空出的右手。
一把抓住了巨蟒七寸下方的蛇身。
体内的龙象镇狱劲,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
轰然爆发!
暗金色的真气顺着他的双臂,疯狂涌入。
肌肉瞬间紧绷到了极限,衣服下隐隐透出虬结的青筋。
他双手死死抓住那条比水桶还要粗的蛇身。
没有用剑。
没有任何技巧。
沈岁安深吸了一口气。
双臂。
带着那股能打穿地壳的恐怖力量。
猛地。
向两边狠狠一扯!
“呲啦——!”
一声让人牙酸、头皮发麻的肌肉撕裂声。
在空旷闷热的雨林里骤然炸响。
那条长达十几米、身上覆盖着坚韧鳞片、能生吞活人的远古森蚺巨蟒。
在沈岁安这纯粹暴力的撕扯下。
就像是在路边手撕一只烧鸡一样。
“咔吧!咔吧!”
坚硬的蛇骨寸寸断裂。
厚实的皮肉被硬生生地撕开。
这条巨蟒。
在半空中。
被沈岁安。
直接。
扯成了两截!
“噗——”
漫天的蛇血,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红雨。
混合着花花绿绿、散发着令人作呕恶臭的内脏碎片。
从半空中轰然砸下。
直接浇在了还瘫倒在烂泥地里的拖把面前。
热气腾腾的蛇血溅了拖把满脸。
把他的视线彻底染成了一片血红。
沈岁安站在血雨中。
体表那层暗金色的护体罡气,将所有的脏污全部挡在半寸之外。
白t恤依旧干干净净。
他随手一挥。
“啪嗒”两声闷响。
那两截还在地上神经性抽搐的巨大蛇尸。
被他像扔垃圾一样,随意地扔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压倒了一大片芭蕉叶。
沈岁安拍了拍手。
甩掉指尖上残留的一点蛇血。
瘫在地上的拖把。
看着那两截死得透透的巨蟒尸体。
再看着面前这个连气都没喘一口的男人。
他的大脑。
彻底宕机了。
这特么还是人吗?
手撕十几米的森蚺?
这种只能在神话故事里听到的桥段,活生生地在他眼前上演了。
拖把咽了一大口带着泥沙的唾沫。
求生的本能和极度的震撼,瞬间冲破了他所有的理智和脸面。
他甚至顾不上自己裤裆里那股刺鼻的尿骚味。
手脚并用。
连滚带爬地从烂泥地里扑了过去。
“扑通”一声。
拖把整个人趴在沈岁安的脚下。
对着沈岁安。
疯狂地把头磕在泥水里。
“砰!砰!砰!”
磕得泥水四溅,额头瞬间青紫一片。
“活神仙!活菩萨啊!”
拖把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激动得语无伦次。
“您就是我亲爷爷!不,您是我干爹!”
“干爹!以后我拖把这条贱命就是您的!您指哪我打哪!”
他一边磕头,一边试图去抱沈岁安的大腿。
沈岁安没有去理会这个满身尿骚味的马屁精。
他微微皱了皱眉。
眼神没有看拖把,也没有看那条死去的巨蟒。
他的目光。
直直地。
盯着前方那片广阔的、黑色的烂泥沼。
因为。
在刚才巨蟒鲜血的大量喷洒下。
那片原本平静的泥沼表面。
突然。
“咕嘟。”
“咕嘟。”
开始冒出了密集、细小。
带着一股刺鼻沼气味的诡异气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