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被暗金剑气硬生生从泥沼里犁出来的干路。
冒着几缕白色的热气。
笔直地。
延伸到了雨林最深处、光线几乎无法穿透的尽头。
干路的尽头。
一座用巨大青灰色巨石砌成的古老神庙遗址。
大半个建筑已经被烂泥和盘根错节的古树根须掩埋。
只露出一个高大的石门洞,透着一股阴冷、肃穆的死气。
沈岁安扛着重剑,踩着还有些烫脚的泥土干路。
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
阿宁握着短刀,紧紧跟在身后,不敢有丝毫掉队。
吴邪则是把那个还吓得瘫在地上发抖的拖把一把拽起来,连拖带拽地跟了上去。
几人跨过神庙坍塌的门槛。
走进了神庙内部。
神庙内部的空间极大,穹顶高得手电光都照不到底。
周围没有供奉任何神像,只有几根粗大的石柱支撑着。
在神庙的最深处。
一块体积巨大、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的陨石。
静静地悬空漂浮在距离地面半米高的地方。
陨玉。
这块从天而降的石头,散发着一股微弱的、但让人浑身发冷的阴寒磁场。
这是整个蛇沼鬼城的核心秘密,也是用来压制尸鳖丹毒性的最后避难所。
而在那块巨大的黑色陨玉下方。
石板地上。
盘腿坐着一个人影。
听到沈岁安等人进门的脚步声。
那个人影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慢慢地。
转过了头。
那是一个穿着八十年代老旧蓝色考察队工作服的女人。
衣服洗得发白,上面沾满了泥浆和暗红色的血迹。
陈文锦。
吴邪手里的手电光柱打在她的脸上。
吴邪的呼吸,在这一瞬间。
彻底停滞了。
那张原本在旧照片上清秀、温婉的脸。
此刻。
已经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畸变。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在她的下巴、脸颊两侧。
甚至脖颈露出来的皮肤上。
已经长出了一层细密、长约寸许的白色绒毛!
这些绒毛在手电光下微微飘动。
透着一股阴冷、诡异的禁婆气息。
最让人心悸的。
是她的那双眼睛。
眼白已经完全消失,瞳孔变成了一种渗人的幽绿色。
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随时准备撕咬活人的野兽。
“文……文锦阿姨?”
吴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和悲痛。
他知道当年西沙考古队被喂了尸鳖丹。
但他没想到,毒性发作起来会这么恐怖。
这是不可逆转的尸化畸变,她正在一点点地变成那种没有理智的禁婆怪物。
吴邪红着眼眶。
双腿不听使唤地。
就想要朝着陈文锦的方向冲过去。
“别过来!”
陈文锦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声音沙哑、尖锐。
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身体佝偻着。
双手十指弯曲,指甲已经长出了几公分长,泛着黑色的毒光。
“吴邪……退后……我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死死地咬着牙,用仅存的最后一点理智,警告着吴邪。
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在原着里。
这是陈文锦最后的清醒时刻。
为了不伤害吴邪,为了压制体内的尸化。
她只能选择钻进身后那块冰冷的陨玉里,在那里面像个活死人一样苟延残喘,直到永远。
成为吴三省和吴邪心里一辈子都无法触碰的痛。
陈文锦痛苦地用长着白毛的双手捂住脑袋。
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
她猛地转过身。
不再看吴邪,也不管其他人。
踉跄着。
就要朝着陨玉底部的那个黑洞洞的入口钻进去。
“进去就真成怪物了。”
一个冷硬、平淡,却透着绝对霸道的声音。
在空旷的神庙里响起。
话音未落。
沈岁安站在十几米外。
他的身影。
毫无征兆地。
在原地化作了一道暗金色的残影。
“嗖!”
速度快到了极点,甚至在空气中带起了一声沉闷的气爆声。
陈文锦的脚尖,才刚刚踩到陨玉下方的石台上。
半个身子还没来得及探入那个漆黑的入口。
沈岁安。
已经。
稳稳地站在了那块悬空的黑色陨玉正前方。
他的身体。
像是一面不可逾越的铁壁。
死死地、结结实实地。
挡住了陈文锦唯一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