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咕嘟。”
黑色的泥沼表面。
像是一锅煮沸的浓稠沥青。
无数个拳头大小的气泡,从泥水深处翻滚着冒了出来。
气泡在水面上炸裂,喷出一股股淡黄色的刺鼻气体。
空气里瞬间充满了让人窒息的沼气味和更加浓烈的血腥味。
那些刚才溅落在泥沼边缘的森蚺蛇血。
像是一剂致命的诱饵。
唤醒了这片泥沼底下。
那些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专门用来守护西王母国遗址的水生毒虫和远古机关。
泥水剧烈地翻滚着。
隐隐能看到一些长满青苔的巨大齿轮。
以及密密麻麻、长着无数复眼的黑色虫群,正在泥浆下面疯狂地涌动。
准备破泥而出,把岸上的活人全部拖进深渊。
拖把刚喊完干爹。
一抬头,看到这瘆人的景象。
他吓得连磕头都忘了,双腿在烂泥里胡乱蹬踏。
手脚并用,拼了命地往后爬。
“鬼!水里有鬼啊!”拖把扯着破锣嗓子嚎叫。
站在后方的吴邪和阿宁。
两人的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限。
吴邪拔出腰间的短刀,双手握紧。
手心里全是被吓出来的冷汗。
阿宁则反握着那把战术匕首。
两人背靠着背。
警惕地盯着那片沸腾的泥沼,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虫潮。
但这片泥沼里的诡异生物。
根本没有出场的机会。
沈岁安站在泥沼的最边缘。
他看着那些翻滚的黑水,眼神冷得像冰。
他最讨厌这种藏头露尾、密密麻麻的虫子。
浪费时间。
沈岁安伸出右手。
一把。
抓住了插在泥地里的黑铁重剑的剑柄。
“铮!”
百斤重的黑铁重剑被他单手拔出。
没有去摆什么防御的架势。
沈岁安双手握住剑柄。
体内的龙象镇狱劲,在这一刻,被压缩到了极致。
大荒拔剑术。
第二层,炉火纯青,剑意化形。
“嗡——!”
暗金色的龙象真气,毫无保留地灌入剑身。
重剑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空气在剑身周围被高频剑意撕裂,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啸叫声。
沈岁安高举重剑。
没有犹豫。
没有去瞄准泥沼里的任何一个具体目标。
直接。
带着排山倒海、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
对着前方那片沸腾的黑色泥沼。
狠狠地。
一剑。
直接插了下去!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连大地都在战栗的巨响。
在重剑没入烂泥的瞬间。
轰然炸开!
这不是普通的一剑。
这是大荒拔剑术第二层的终极爆发。
数以万计的实质化暗金剑气。
以沈岁安插在地里的重剑为中心。
顺着泥沼的地底。
像是一台马力全开的超级地下绞肉机。
疯狂地。
向着四面八方、尤其是泥沼深处。
开始了毫无死角的、绞杀式的扫荡!
“噗嗤!噗嗤!噗嗤!”
地下深处。
传来了连绵不绝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爆裂声。
那些刚刚准备破泥而出的水生毒虫。
那些隐藏在淤泥里、布满毒刺的古老机关齿轮。
在这些实质化的高频暗金剑气面前。
脆弱得就像是一块块豆腐。
根本来不及发出任何惨叫。
甚至连虫鸣声都被淹没在了剑气的轰鸣中。
坚硬的甲壳被切碎。
毒刺被绞断。
青铜齿轮被剑气削成了无数块废铁。
整片方圆百米的泥沼。
在这一剑的恐怖威力下。
“哗啦啦——!”
十几米高的泥水柱,像喷泉一样被炸到了半空中。
泥浆、碎石、断裂的树根。
混合着那些被绞成了肉泥的毒虫残骸。
在半空中下起了一场令人作呕的黑红色暴雨。
吴邪和阿宁被气浪掀得倒退了几步。
只能用手死死护住头部。
不到十秒钟的时间。
剑气的轰鸣声渐渐平息。
半空中的泥水砸落回地面。
沈岁安双手握剑,站在原地。
衣服上一尘不染。
他慢慢地。
将那把黑铁重剑,从泥地里抽了出来。
随手甩掉剑尖上沾着的一点暗红色泥浆。
前方的泥沼,彻底变了样。
原本翻滚的黑色泥水。
现在。
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种刺目的暗红色。
散发着一股浓烈、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泥沼底下,再也没有冒出一个气泡。
所有的诡异生物,已经被剑气彻彻底底地绞成了碎肉,和烂泥混在了一起。
而在那片原本深不见底、足以吞没活人的泥沼正中央。
在沈岁安剑气肆虐过的中心地带。
那些烂泥和积水。
被狂暴的真气和高温。
硬生生地。
向两边排开。
一条宽达三米、地面坚硬干燥。
散发着焦土味道的干路。
笔直地。
穿过了这片死亡泥沼。
路面甚至还在微微冒着白色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