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扫过通道。
漫天的铜粉和丝线碎末,像是一场金灰色的初雪。
纷纷扬扬地飘落在沾满绿水的木制地板上。
彻底溶解,化作一滩滩浑浊的水渍。
那些连接着墙壁深处强酸喷射机关的最后屏障。
被这一记青莲剑气。
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物理方式。
彻彻底底地报废了。
沈岁安缓缓收回平举在胸前的黑铁重剑。
剑刃上那朵含苞待放的青莲虚影,渐渐隐没在乌黑的生铁之中。
他转过头。
目光越过那些还在半空中飘散的粉尘。
看向了后面那块安全的青石台上。
潘子瘫坐在那里。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声。
那只唯一还能睁开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看着前方原本密不透风的死亡丝线网。
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
凭空消失得干干净净。
潘子的嘴巴微张着,牵动了脸上被强酸烧烂的皮肉。
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这辈子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什么邪门的机关没见过。
但他从来没想过。
这种张家先祖用来防绝顶高手的连环死局。
还能用这种近乎神迹的方式来破解。
这是把机关连同规矩,一起给砸碎了。
沈岁安把重剑抗回右肩。
光着脚。
踩着一地被酸液泡软的木屑。
大步走到石台前。
他看着潘子这副惨状。
虽然被龙象真气强行护住了心脉,止住了大出血。
但潘子现在的身体状况,连自己站起来都做不到。
下半身的骨骼在断龙石的挤压下受了重创。
别说走路。
就是稍微挪动一下,都会带来钻心的剧痛。
沈岁安没有废话。
他甚至没有去嫌弃潘子身上那股浓烈的血污和强酸腐臭味。
他伸出左手。
五指张开。
直接一把。
死死地抓住了潘子腰间那条已经被强酸腐蚀得快要断裂的武装带。
“起。”
沈岁安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吃力的感觉。
左臂肌肉微微一绷。
就像是早晨出门时,随手拎起一个轻飘飘的公文包。
直接。
将潘子那将近一百八十斤的硬汉身躯。
单手。
从石台上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潘子双脚悬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拎在半空。
他本能地想要挣扎。
作为一个把脸面和尊严看得比命还重的铁血汉子。
这种被人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提在手里的姿势。
对于潘子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太丢人了。
“放……放老子下来……”
潘子咬着牙,沙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
他试图挥动那只还能勉强动弹的右手,去扒开沈岁安的手。
但他的手刚碰到沈岁安那犹如铁铸般的手腕。
却根本使不出一丝力气。
“别乱动。”
沈岁安冷眼看着他,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反抗的霸道。
“不然我把你塞回石头缝里去。”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
直接浇灭了潘子那最后一点强撑的硬汉脾气。
他感觉到对方手腕上传来的那种不可撼动的坚硬。
这不是他这副残躯能撼动的力量。
潘子老实了。
那只挥出去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任由这个神秘的年轻男人,像提着一个没用的包袱一样提着自己。
“老实待着。”
沈岁安收回目光。
今天。
他不仅要砸碎这座张家古楼里所有的机关。
他还要把死神手里那份原本写满绝望的名单。
强行撕个粉碎!
谁也别想从他眼皮子底下带走一条命。
沈岁安提着潘子。
光脚踩在满是机关残骸的通道上。
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穿过了那片被剑气绞碎的丝线区域。
前方。
一道厚重、高大。
布满暗绿色铜锈的青铜大门。
死死地挡在了通道的尽头。
门缝四周,被一种黑色的防水胶状物密封得严严实实。
透着一股压抑的死亡气息。
青铜门后。
就是张家古楼最核心、也是最危险的毒气室。
在原着里,这是困住胖子和小哥的终极死牢。
沈岁安停在青铜门前。
他没有去寻找开门的机关。
也没有放下提着潘子的左手。
甚至没有去拔扛在右肩上的黑铁重剑。
对付一扇门。
用剑,那是浪费力气。
他眼神冷厉。
右腿向后微撤半步。
体内的龙象镇狱劲,瞬间涌入右腿。
暗金色的真气在脚底盘旋。
沈岁安迎着那扇厚重的青铜门。
带着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力量。
狠狠地。
一脚。
踹了上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连整座古楼都要被震塌的恐怖巨响。
在密闭的通道里轰然炸开。
那扇重达数吨、连穿甲弹都打不穿的青铜大门。
在接触到鞋底的瞬间。
门轴和门锁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崩裂声。
“哐当!”
整扇青铜大门。
承受不住这股毁天灭地的动能冲击。
直接向内倒塌。
重重地砸在毒气室的地面上,砸出漫天灰尘。
随着大门的倒塌。
一股浓重、刺鼻的惨绿色毒雾。
像是一头被困了许久的饿狼。
顺着敞开的门洞。
带着死亡的腐臭味。
疯狂地。
向外翻滚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