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防弹车队在出京的高速公路上一路狂飙。
轮胎摩擦柏油路面,发出的沉闷胎噪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车队带起的狂烈劲风。
将高速公路两旁那些已经掉光了叶子的白杨树。
吹得树干东倒西歪,发出“哗啦哗啦”的剧烈摩擦声。
像是一群在黑夜里瑟瑟发抖的瘦骨嶙峋的老人。
领头的迈巴赫车厢里。
气氛凝重而肃杀。
没有人说话。
连平时最爱贫嘴的胖子,此刻也只是闷头用一块沾了枪油的破布。
一遍又一遍地。
死命地擦拭着怀里那把雷明顿散弹枪的枪管。
在他们后面的那几十辆越野车里。
一百三十个九门精选出来的最悍勇的伙计。
同样保持着死一般的沉默。
他们全副武装,身上挂满了弹匣和战术手雷。
他们不知道这次去长白山具体要面对什么怪物。
也没有人告诉他们那是去对抗所谓的“终极”。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跟着前面那辆车里、那个穿着白t恤的男人。
就能赢。
就能活着回来。
这就足够了。
沈岁安靠在迈巴赫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缓悠长。
像是一个在长途旅行中陷入沉睡的普通旅客。
但实际上。
他的意识,正沉浸在自己身体最深处。
体内的龙象镇狱劲,并没有因为休战而停滞。
反而以一种更加缓慢、但却无比浑厚的方式,在奇经八脉中稳步运转。
这股暗金色的气血,像是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江。
不断地冲刷、淬炼着他刚刚突破到超凡神话境的肉身骨骼。
他在适应。
适应这股足以轻易撕裂维度壁垒、打破世界规则上限的恐怖力量。
这一次。
去长白山青铜门后。
沈岁安没有打算再像之前在各个古墓里那样,去寻找什么机关破绽。
也没有打算再依靠系统去修改什么因果逻辑来达到目的。
青铜门后的那个高维空间。
那个被张家世代敬畏的“终极”。
那里面藏着的那些不可名状的苍白手臂和怪物。
那些东西,根本不受这个世界三维空间的因果束缚。
跟它们讲道理,讲因果,都是在浪费口水。
在那些高维怪物的眼里。
人类这种低维生物,不管你怎么挣扎,都只是一群可以随意拿捏、精神污染的虫子。
对待这种傲慢的高维垃圾。
唯一的办法。
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就是用最简单、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绝对力量。
去进行一场。
彻头彻尾的。
降维碾压。
你不是高维吗?
那我就用拳头,把你的维度直接打穿。
把你从那高高在上的神坛上。
硬生生地。
拖下来,踩进泥里。
沈岁安的嘴角,在睡梦中,微微挑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黑铁重剑安静地立在他的脚边。
仿佛也在渴望着那场即将到来的、痛饮高维鲜血的疯狂盛宴。
……
两天后。
车队在经历了漫长的长途跋涉。
终于驶入了吉林境内。
在一阵沉闷的刹车声中。
几十辆沾满泥泞的黑色越野车。
稳稳地。
停在了长白山脚下、那条通往深山老林的雪线边缘。
车门推开。
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能把人血液冻僵的寒气。
夹杂着大片大片的雪花。
瞬间扑进了车厢里。
吴邪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赶紧拉紧了身上的防寒服拉链。
胖子也缩着脖子,把皮帽子的护耳拉了下来。
众人纷纷下车。
踩在齐膝深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们抬起头。
看着前方那座连绵起伏、被漫天风雪彻底笼罩的长白山脉。
这一次的风雪。
比他们之前在过去时空里来的时候,还要狂暴数倍不止。
狂风卷着拳头大小的雪块。
在半空中疯狂地打着旋儿,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尖啸声。
能见度被压缩到了不足五米。
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混沌。
这不像是一场普通的暴风雪。
更像是整座长白山、连同它地底深处的某种古老存在。
感受到了这群不速之客带来的致命威胁。
正在用这种最极端的天气。
向他们。
发出歇斯底里的愤怒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