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台大排量发动机。
在宽阔无人的五环公路上,发出沉闷的低频轰鸣。
几十辆经过重度改装、加装了防爆装甲的黑色越野车。
排成两列长长的车队。
车前灯交织在一起,将整条原本漆黑的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沈岁安光着脚,扛着那把黑铁重剑。
走出了胡同的阴影。
没有任何人下车迎接或者大声呼喊。
所有的九门伙计都坐在车里,但每个人都挺直了腰板。
透过车窗。
看着那个穿着单薄白t恤、犹如闲庭信步般走来的年轻男人。
眼神里,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
沈岁安径直走向车队最前方的那辆加长版迈巴赫。
他伸出左手。
拉开车门。
一股真皮座椅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沈岁安把重剑随意地放在脚垫上,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砰”的一声,车门重重关上。
宽敞的后排车厢里。
坐着三个人。
吴邪穿着灰夹克,手里紧紧捏着一个对讲机,手背上青筋凸起。
胖子穿着件肥大的冲锋衣,怀里还抱着一把擦得锃亮的雷明顿散弹枪。
解雨臣坐在另一侧,粉色西装换成了黑色的战术风衣,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里透着冷光。
甚至。
在迈巴赫的驾驶座上。
充当司机的人。
是穿着深色连帽卫衣、背着黑金古刀的张起灵。
他们几个在接到吴邪的紧急集结令后。
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去干什么。
甚至连才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潘子,都挣扎着想从病床上爬起来跟上,最后被吴邪死死按在了医院。
只要是沈爷的命令。
这群被他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汉子。
绝对不会有哪怕半个字的废话和怨言。
“沈爷,九门能调动的最精锐的一百三十个伙计,全在后面车里了。”
吴邪探出身子,看着前排的沈岁安。
“重武器、炸药、给养,全部备齐。随时可以出发。”
胖子在后排拍了拍怀里的那把散弹枪,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他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咧嘴一笑。
“沈爷,您就发话吧。”
“不管前面是九龙抬尸还是阴曹地府,只要您一句话,胖爷我端着枪就给您在前面趟雷!”
沈岁安靠在座椅上。
他没有回头去看后排那几个满眼狂热、战意高昂的年轻人。
只是看着车窗外那昏黄的路灯。
“汪家那群老鼠,只是一道开胃菜。”
沈岁安的声音很平淡。
没有那种战前动员的慷慨激昂,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常。
“这次去长白山。”
“我们要去解决这个世界,最大的一个麻烦。”
车厢里的空气。
因为这句话,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吴邪和解雨臣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震撼。
能让沈爷称之为“最大麻烦”的。
那得是什么恐怖的存在?
沈岁安转过头。
目光落在了驾驶座上的张起灵身上。
张起灵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正看着沈岁安。
“我要把青铜门后的那些东西。”
沈岁安看着张起灵,语气冷硬如铁,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彻彻底底地。”
“打服。”
这句话。
像是在迈巴赫的车厢里,直接引爆了一颗无声的炸雷。
吴邪和解雨臣的呼吸,在瞬间停滞了半拍。
胖子手里的枪差点掉在脚面上。
青铜门后的东西?
终极?
那可是张家人世代用命去填、九门连提都不敢多提一句的高维禁忌。
是这个世界上所有长生秘密和恐怖污染的源头!
而现在。
这个男人,竟然说要去把门后的东西。
打服?!
这不是去倒斗,这不是去探险。
这他妈的是去讨伐神明啊!
短暂的死寂过后。
吴邪的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
他没有感到恐惧。
相反,一股无法遏制的、热血沸腾的战意。
顺着他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受够了被那些虚无缥缈的宿命和怪物摆布。
如果真的能把那个狗屁的“终极”踩在脚底下。
哪怕粉身碎骨。
也值了!
解雨臣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的嘴角,扯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沈爷说打。”
解雨臣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解当家的狠厉。
“解家上下,舍命陪君子。”
张起灵没有说话。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是。
他默默地。
将车子的挡位。
一把,挂到了前进挡。
“嗡——!”
迈巴赫那台恐怖的V12发动机。
爆发出一声穿透夜空的愤怒嘶吼。
“出发。”
沈岁安吐出两个字。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北京城的五环路。
像是一条黑色的钢铁长龙。
碾压着冰冷的柏油路面。
迎着初冬的第一场寒霜。
带着满腔的狂热和无畏。
直奔东北。
直奔那座埋藏着千古秘密的、茫茫长白山脉而去。
这一战。
将是整个盗墓世界里,最疯狂、最没有退路。
也是最纯粹的。
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