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灰色粉末,在寂静的地下广场里打着旋儿落下。
落在青石板上,积了薄薄的一层。
就像是刚刚烧完了一堆冥纸留下的纸灰。
刚才那拥挤得让人窒息、带着千年怨气的十万阴兵方阵。
在沈岁安那一声带着超凡龙象真气的怒吼之后。
眨眼之间。
就像是阳光下的泡沫,消失得干干净净。
连一片生锈的铁甲都没能留下来。
大陵里,再次恢复了那种空旷的死寂。
只有前方那扇高耸的青铜门缝里。
依然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喷涌着冰冷、惨白的雾气。
“嘶——呼——”
雾气撞在沈岁安撑起的那道暗金屏障上,发出轻微的腐蚀声。
吴邪瘫坐在地上,用手掌使劲揉了揉还在嗡嗡作响的耳朵。
他咽了一大口带着灰尘味道的干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他撑着有些发软的双腿,从地上站了起来。
拍了拍灰夹克上的土。
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到了沈岁安的身边。
吴邪抬头。
看着那两扇仿佛连接着天地的青铜巨门。
门板上雕刻的那些古老图腾,在白雾的掩映下显得狰狞且不可侵犯。
两扇门之间严丝合缝,除了那条渗雾的细微裂缝,连一张纸都插不进去。
“沈爷。”
吴邪的声音还有点发紧,他指着那扇门。
“这门是被死锁的。吴家残留下来的古籍上写得清清楚楚。”
“这种级别的远古遗迹,硬来是不行的。门后连着地脉,一旦触发暴力自毁装置,整座长白山都会塌下来把我们活埋。”
吴邪一边说,一边看向旁边的张起灵。
“要开这扇门,必须得用两样东西。”
“特定的钥匙——鬼玺,加上张家核心族人最精纯的麒麟血脉。”
“还得配合这地上隐藏的天干地支风水阵盘,按照时辰慢慢解锁,才能安全推开。”
张起灵站在几步外。
他听完吴邪的话,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张冷峻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他迈开长腿,安静地走到青铜门前的一块空地上。
张起灵知道,沈岁安是来解决门后那些东西的。
但他以为,开门这种技术活,沈岁安依然需要他来走完这个繁琐的流程。
这是他作为张家人的最后一点“用处”。
他把背上的黑金古刀卸下来,放在脚边。
然后。
伸手摸向了自己那个黑色的防水背包。
手指熟练地探进最深处的夹层。
摸到了那块冰凉的、雕刻着鬼脸的黑色石头。
鬼玺。
就在张起灵的手指即将把鬼玺拿出来的瞬间。
“叽叽叽叽……”
一阵细碎、刺耳、充满了恶毒和嘲弄的怪异声响。
突然。
从那条正喷着白雾的青铜门缝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像是用指甲在刮生锈的铁锅。
紧接着。
在白雾的掩盖下。
几根苍白如纸、没有丝毫肌肉纹理、甚至连关节都看不到的诡异手臂。
像是试探性的触手。
再次。
慢慢地从那条只有两指宽的门缝里。
挤了出来。
这些苍白的手臂在半空中扭曲着。
指尖甚至朝着站在屏障这边的沈岁安,做出了一个类似于人类挑衅的抓挠动作。
门后那些不可名状的高维怪物。
显然察觉到了门外这个男人的强大。
但它们躲在那扇坚不可摧的青铜门后。
仗着维度的壁垒和物质的防御。
有恃无恐。
它们在嘲笑这个低维生物的无能为力。
吴邪看到那些苍白的手臂,脸色瞬间一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沈岁安站在暗金屏障前。
他看着门缝里那些张牙舞爪的手臂。
那双冰冷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极度的厌烦。
“就这点躲在壳里的本事。”
沈岁安的嘴角,扯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喉咙里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
他没有去理会门后的挑衅。
转过身。
左手一伸。
一把。
按在了张起灵那只刚刚把鬼玺掏出一半的手上。
那股熟悉的、温热而霸道的力道。
瞬间。
把张起灵的手,连同那块鬼玺。
硬生生地按回了背包里。
张起灵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沈岁安。
“找钥匙太麻烦了。”
沈岁安看着张起灵,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仿佛眼前这扇困扰了九门几代人的终极之门。
只是一扇稍微有点紧的普通防盗门。
他松开按在张起灵手上的左手。
右肩微微一抖。
将那把扛着的、重达百斤的黑铁重剑。
拿了下来。
“当。”
他没有用剑去劈砍。
而是随手。
将重剑深深地插在了脚下冰冷的青石板上。
沈岁安光着脚。
绕过张起灵。
大步走到那扇高达百米的青铜巨门正前方。
距离那条往外冒着白雾的门缝,只剩下不到半步的距离。
他抬起双手。
十根修长的手指交叉。
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清脆响声。
然后。
沈岁安。
非常缓慢地、从容地。
将身上那件白色t恤的两只袖子。
一点、一点地。
卷到了手肘的上方。
露出了两条结实、流畅。
隐隐透着一股爆炸性力量的小臂。**第195章 找鬼玺太麻烦,看我徒手把青铜门撕开**
青铜门前。
温度低得能把呼出的哈气瞬间冻成冰渣。
沈岁安光着脚,踩在那层因为门缝漏气而凝结出的厚厚冰霜上。
他的脚底板接触到冰面的瞬间。
“哧啦——”
一声轻微的汽化声。
那些比钢铁还要坚硬的万年冰霜。
在遇到他体内自发流转的龙象纯阳气血时。
直接被高温汽化,变成了一缕缕白色的水汽。
向上飘散。
他距离那条只有两指宽、不断往外喷涌着白色冰雾的门缝。
已经不到半尺的距离。
门缝里透出的那种高维威压,混合着极寒的物理冷气。
疯狂地扑打在他的脸上。
沈岁安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在他的身后。
吴邪、胖子、张起灵。
以及那几百个全副武装的九门精锐伙计。
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
整个地下祭祀广场上,安静得只能听到火把燃烧的“劈啪”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个穿着白t恤的男人身上。
吴邪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看着沈岁安卷起袖子的动作。
脑子里冒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到了极点的念头。
这可是青铜门啊!
传说中连接着地心深处、甚至可能通往另一个维度的远古遗迹大门!
这门板厚达半米,重达不知多少万斤。
就算是开几辆重型坦克过来拉,都不一定能撼动分毫。
沈爷这是想干什么?
徒手推门?
沈岁安没有去理会身后的那些震惊和疑惑。
他微微低下头。
看着那条门缝。
门缝里。
那些苍白、柔软、没有关节的诡异手臂。
似乎察觉到了沈岁安的靠近。
它们像是一群被激怒的水蛇,在白雾中疯狂地扭曲着。
“叽叽……”
刺耳的怪声再次响起。
几根苍白的手指,带着吸盘。
猛地从门缝里伸出。
像闪电一样,直奔沈岁安那光洁的手背抓了过来。
试图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低维生物拖进无尽的深渊。
“滚回去。”
沈岁安的声音很低,冷得像冰。
他的双手没有停顿。
在那些苍白手臂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千分之一秒内。
“嗡!”
沈岁安的十根指尖上。
轰然。
爆出了一团刺眼夺目的暗金色龙象真气!
这股真气的温度,高得甚至让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那些苍白的高维手臂。
在接触到这股极致高温真气的瞬间。
“嘶——啊!!!”
门缝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不似人类的恐怖惨叫。
那些没有痛觉的高维生物。
竟然。
被这股真气直接烫得皮开肉绽。
苍白的手臂上冒起大股大股刺鼻的黑烟,瞬间化作了焦黑的飞灰。
剩下的手臂像触了电一样。
以比伸出来时快了十倍的速度,闪电般地缩回了门缝深处。
再也不敢露头。
清除了碍事的杂碎。
沈岁安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他伸出那两只白净、修长,却蕴含着超凡神话境恐怖力量的双手。
十根手指。
带着那层暗金色的护体罡气。
直接。
硬生生地。
深深地探入了那条只有两指宽的青铜门缝之中!
冰冷的青铜门板,卡住了他的指骨。
金属的厚重触感,顺着指尖传导而来。
沈岁安站在门前。
身体微微前倾。
十根手指,像是一把把浇筑了钢水的铁钉。
死死地。
牢牢地。
扣住了那两扇几万斤重的青铜巨门边缘。
“咔吧。”
指节因为过度发力,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骨骼爆响。
身后的吴邪看着这一幕,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这是要徒手扒门?!”
沈岁安没有回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
胸膛高高鼓起,像是一个吸满了空气的巨大风箱。
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中。
猛地。
爆射出两道令人不敢直视的暗金色实质精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