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根黑色的粗大触手,像扔一件破烂行李一样。
将那个人影从陨石裂缝的深处,粗暴地甩了出来。
“吧嗒。”
人影跌跌撞撞地砸在那满地散发着恶臭的绿色血泊中。
砸起一片粘稠的水花。
这人穿着一件早已腐朽不堪、分辨不出原本颜色的远古华服。
脸上。
戴着一张雕刻着复杂双头蛇图腾的纯金面具。
只是那张面具,在周围那些死寂的蓝色荧光照耀下。
显得有些黯淡无光,上面沾满了恶心的黏液。
这就是真正的西王母本体。
她没有像之前那个在玉石王座上投射出的幻象那样。
高高在上、带着那种仿佛能俯视众生、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威压。
此时的她。
看起来狼狈得就像是一条在烂泥坑里挣扎的蠕虫。
沈岁安站在几米外。
他冷眼看着这个在地上努力想要撑起身体的远古女王。
视线下移。
他看到了西王母那隐藏在宽大华服下摆里的下半身。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双腿。
她的下半身。
已经完全退化、畸变。
变成了一大坨臃肿、长满毒疮和黑色鳞片的肉虫躯体。
这坨恶心的肉体。
并没有和陨石完全分离。
无数根细小的、像血管一样的黑色肉色管子。
从她的下半身延伸出来,死死地扎根、融合在那块巨大的活体陨石内部。
几千年来。
她就是靠着这种近乎于寄生虫的方式。
依附在这块高维陨石上,吸取着辐射能量。
维持着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生不如死的所谓“长生”。
西王母那戴着金面具的头颅,慢慢抬了起来。
她没有眼睛。
但她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当她“看”到这满地堆积如山、血流成河的远古凶兽尸块。
“看”到那个站在尸山上、连一滴血都没沾染的年轻男人时。
面具下。
那干瘪的喉咙里。
发出了一阵因为极度惊恐而变形的“嘶嘶”倒抽冷气声。
她引以为傲的长生不老。
她依靠陨石繁衍出来的这支无敌怪物大军。
在几分钟内。
被这个人,像砍瓜切菜一样,屠了个干干净净。
“@#¥%&*……”
西王母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嘴里发出了一长串晦涩难懂、音节诡异的古老语言。
声音凄厉、急促。
她在向她寄生的那块活体陨石求救。
试图重新唤醒这块高维空间核心,召唤出更强大的能量,把这个可怕的入侵者彻底抹杀。
然而。
那块原本像心脏一样疯狂搏动的巨大陨石。
此刻。
却安静得像是一块死寂的墓碑。
在半空中。
那张由沈岁安系统进化后展开的、遮天蔽日的暗金色数据巨网。
依然牢牢地罩着这片空间。
“嗡嗡”的维度压制声,低沉而不可逾越。
陨石被这股降维打击的网死死压制着。
连一丝一毫的高维辐射都释放不出来。
根本无法回应西王母的任何召唤。
“别白费力气了。”
沈岁安冷冷地开口。
声音里透着一股拆穿虚伪谎言后的厌烦。
“你那块破石头,现在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西王母听到这句话。
她那挥舞的双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张金色的面具,缓缓地、绝望地转向了沈岁安。
她终于意识到。
自己这几千年来高高在上的神明伪装。
在这个男人绝对的力量和降维手段面前。
被彻彻底底地撕碎了。
她怕了。
这是她获得“长生”几千年来,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逼近。
她拖着那臃肿、恶心的肉虫下半身。
双手拼命地扒拉着地上那些滑腻的怪物残骸。
在绿色的血泊里,一点一点地。
绝望地往陨石的方向后退。
试图重新缩回那个黑暗的缝隙里。
但。
退无可退。
陨石的裂缝已经被沈岁安刚才的剑气彻底封死了一大半。
西王母靠在冰冷的黑色石壁上。
她那双干枯的手,猛地抬起。
一把。
抓住了脸上的那张纯金面具。
狠狠地。
扯了下来!
“当啷。”
金面具掉在血水里。
面具下。
露出了一张因为常年吸收陨石辐射。
被无数次分裂的变异细胞。
撑得面目全非、丑陋到了极点的脸庞。
五官完全扭曲,脸上长满了大大小小、流着脓水的肉瘤。
西王母张开那张几乎没有嘴唇的血盆大口。
喉咙深处,亮起了一团幽绿色的刺目光芒。
“去死!”
伴随着一声嘶哑的咆哮。
一股浓缩了她体内几千年积攒的、致命无比的陨石高维辐射射线。
化作一道幽绿色的光柱。
带着能瞬间摧毁一切碳基生物细胞结构的毁灭力量。
直奔沈岁安的心脏。
狠狠地。
射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