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金光。
像是一轮坠落在地底的耀眼恒星,猛地闪烁了一下。
随后。
迅速收敛。
沈岁安光着脚,稳稳地跨过了那道厚重的青铜门槛。
帆布鞋底落在外面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身上那件几十块钱的白t恤。
经过了刚才那种毁天灭地的高维能量风暴。
竟然连一丝灰尘都没沾上。
干干净净。
连衣角的褶皱都显得那么随意。
随着他走出青铜巨门。
门后那片崩塌的蓝色空间,被彻底隔绝。
一股温和的、不带任何破坏性的纯净能量波动。
顺着沈岁安的身体。
像是一阵带着暖意的春风。
在这个阴冷、死寂的地下祭祀广场上。
无声无息地。
向外拂过。
这股能量波动,扫过了跪在广场上的每一个人。
扫过了解雨臣,扫过了吴邪,扫过了胖子和张起灵。
也扫过了那几百个九门各家的精锐伙计。
吴邪瘫坐在地上。
他刚才被门缝里泄露出的高维污染压迫得头痛欲裂。
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神经在打结。
看东西都带着重影。
但。
当这股温和的能量拂过他的身体时。
“呼……”
吴邪不自觉地吐出一口长气。
他感觉到,脑子里那股像针扎一样的刺痛。
瞬间冰消雪融。
不仅仅是刚才的头痛。
他常年因为吸入古墓瘴气而落下的偏头痛老毛病。
那块压在脑神经上、一到阴雨天就隐隐作痛的顽疾。
在这一刻。
被这股能量像洗刷盘子一样,洗得干干净净。
他的视线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连远处青铜门上那些细微的纹路,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解雨臣也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他作为解家当家,从小被用各种药材泡大,虽然身手好,但体内积攒了不少三分毒的药毒。
平时总觉得胸口有一团化不开的郁气。
这股春风般的能量扫过。
解雨臣只觉得胸口一畅。
“咳。”
他喉咙一甜,咳出了一小口黑色的腥痰。
吐在地上的碎石上。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这副身体,轻盈得仿佛能直接飞起来。
而感受最深的,是人群中的张起灵。
他单膝跪在地上。
那双向来深邃、淡漠的黑色眼睛。
此刻。
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震动。
张家人因为长期的近亲繁衍,虽然获得了超长的寿命。
但同时也背负了残酷的基因缺陷。
失魂症,以及那种时刻伴随着血液流动的、冰冷的宿命阴影。
那是刻在dNA里的枷锁。
就在刚才。
随着那股纯净能量的洗刷。
张起灵清晰地感觉到。
血液里那种仿佛永远化不开的阴冷。
彻底消失了。
他那有些残缺的记忆海马体,在这股高维能量的重塑下。
变得完整、稳固。
他再也不用担心一觉醒来,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身边的朋友。
那个纠缠了张家几千年的短命或者失忆诅咒。
断了。
彻彻底底地,被从基因层面上抹除了。
不仅是他们几个。
整个广场上。
那几百个常年在土里刨食的九门伙计。
谁身上没点因为接触明器、尸毒而留下的隐疾?
老寒腿、风湿骨痛、肺部纤维化。
这些盗墓贼晚年必受折磨的职业病。
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
所有人。
都在摸着自己的胳膊,按着自己的胸口。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和狂喜。
那些常年折磨他们的疼痛,全都没了。
他们明白。
那些悬在九门众人头顶上。
不管是家族诅咒,还是下地留下的催命刀。
在今天。
在这个穿着白t恤的男人走出门槛的那一刻。
没了。
全都没了。
“神仙……”
一个老伙计眼眶通红,双手合十,对着沈岁安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下去。
“这是活神仙赐福啊!”
随着他的动作。
整个广场上,几百号人。
再次齐刷刷地。
把头深深地磕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沈岁安那暴力的碾压。
而是发自内心最深处的。
狂热和感恩。
他们看着那个单手提着重剑的男人。
眼神里的敬畏,已经达到了顶峰。
沈岁安站在门槛外。
他没有去理会这些人的磕头和狂热。
对于他来说,这不过是吸收终极能量后,身体自然散发出来的一点边角料福利。
算不上什么赐福。
他没有说话。
沈岁安转过身。
背对着那些跪拜的九门众人。
那双因为突破而越发深不可测的黑眸。
静静地。
看着面前这扇。
被他硬生生向两边拉开、倒塌了一半的巨大青铜门。
门后那片蓝色的空间,正在发出濒临崩溃的刺耳撕裂声。
空间乱流在门缝里交织、咆哮。
沈岁安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慢慢地。
抬起了空着的右手。